灵泉波光粼粼,经过长达数天的浸泡,不同于涂胄等冢州神只的暴虐之气,林悔的神躯光滑凝腻,脸庞却棱角分明,给人一种似男非女的超脱感。
仪式结束后一段并不算久的等待,林悔缓缓睁开了双眼,侏青瞬间红了眼眶,牙关咬紧,低语:“……神主!”
这是哪儿?
林悔眼中闪过困惑,在他最后的记忆里,应该是在与侏苔密探开会,为什么……
眼睛下意识环顾四周,一尊化形的非人神只单手负后,正目光深沉地望着自己,林悔察觉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表情骤然变色。
林悔一步踏出,灵泉破碎,双臂伸长,贴身正装自动套在身上。直视涂胄的眼睛,无数思绪在短时间内闪过大脑,林悔面色忽地缓和,向面前之人郑重行了一礼:“谢过王上救命之恩。”
涂胄眼中闪过意外,回礼的速度却是不慢,立刻躬身,一向严肃的脸庞无比亲和:“本王只是代陛下送上恩典,不敢受此大礼。”
陛下,这称呼是指……
林悔眉毛轻挑,脑海先是闪过神圣教廷,又迅速否决,突然想起坡冰王女的爵位,看了看一旁低下头的侏青,顿时了然。
“王上就莫要谦虚了。”
林悔礼貌微笑,收起礼节,上前一步,看着侏青,说道:“我虽然睡了不少时日,但也明白,若没有人在其中说情斡旋,就算是再过一百年,陛下也不会这穷乡僻野看上一眼,更不用提什么恩典了。”
涂胄听罢,不由真心笑了笑,回道:“许久不见,林执政官依旧是能说会道。不过还是不要称什么王上了,你是『初神』,本王也是『初神』,称涂王就好。”
林悔轻轻点头,在客套过程中瞄了眼侏青,见自己手下这位得力干将脸色颇为不妙,不由在心中暗自思忖。
涂胄已经在明面上倒向坡冰王女,这说明自己沉睡的时间绝对不短,冢州局势很可能已经发生质的转变。
好在现在看来涂胄是友非敌,侏青与侏苔应该没少在其中斡旋。只是不知道和其他种族关系如何,毕竟涂胄野心甚大,如果冢州局势有变,秃豹族大概率会四处扩张。倘若邦联与秃豹一族完全绑死,定会被其他种族一并迁怒。
得尽快把涂胄送走,弄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林悔眼神闪烁,表面依旧风轻云淡,但看着涂胄这副“热情”模样,不由在心中凭叹。
如果不当面给出一些承诺,以涂胄的野心与胃口,一时半会绝对是摆脱不了纠缠。
“林执政官。”几番可有可无的废话后,涂胄终于是入了正题,“您还记得本王之前提过的盟约么?”
盟约?
林悔迅速回神,在脑海中检索一番,不确定的说道:“您指的是……以两千神圣币换取贵邦四名『初神』出兵白鹿村的盟约么?”
“不错。”
林悔以了然状点头,假笑道:“当然记得,不过这项盟约……不是被现行盟约取代了么?”
“现行的可远远谈不上盟约,最多只能算是交易。”涂胄点破道,“本王想要的是共进退的结盟。”
林悔眼神微凝,低声吟笑两声,认真道:“能与涂王结盟,我邦算是高攀了。不过作为执政官,我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尚不了解邦中情况,涂王能否等待两日,待我理清邦联事务,再给涂王您一个答复。”
“林执政官,恕我直言,您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
涂胄放缓语速,用雄厚嗓音慢悠悠的陈述道:“邪神肆虐,血犀造次,白狼神又疑似苏醒,再等下去,您费尽心血建立的邦联迟早会一朝倾覆。”
“邪神?”
林悔神色微变,再度看向侏青,这次侏青没有装聋作哑,但仍然不敢抬眸:“……确有其事,神主,邦联现在不太安稳,有几个部族蠢蠢欲动,但——”
“好了,这些事一会再说。”林悔沉声打断,目光移向涂胄双眸,“涂王,我也说的直白一点,在连邦联有多少余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不能给您任何承诺。”
“林执政官,您误会了。”
涂胄耸耸肩膀,后退一步,用自认为最温和友善的语气,说道:“本王仅仅是想与您结盟,不想要神圣币——同为陛下臣子,我们的友谊怎能用钱衡量?只要您现在点头,本王便立刻用符咒传音,调来四名『初神』威慑白狼神。”
林悔眉头已然拧成一团,明知这可能会在涂胄心中留下芥蒂,仍是说道:“我没有臣服过任何王公,所以至少现在还不是陛下的臣子。”
涂胄笑了,说:“您能苏醒,靠的是陛下给的天翼精血,如果您与其他神圣系神只共处乃至缔盟,精血会立刻失去作用,您即会重新陷入沉睡。换而言之,除了为陛下做事,您别无他选。”
林悔即刻反驳:“我可以不向任何一尊神圣系神只称臣。”
涂胄轻笑驳斥:“您当然可以。但本王需要提醒一下,林执政官,您之所以突然沉睡,是因为中了神圣系的手段,即暗中一定有神圣神只想致您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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