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坚持自己亲自处理锦绣的丧事。
在悲痛与沉闷的气氛里办完丧仪。
莫兰的魂像被抽空了一半。
好在桂忠来过两次。
每次都远远看着莫兰,眼中的深意,莫兰懂得。
他担心她,怕她悲伤过度,伤了身子。
苏檀已被送走,永远不可能再回宫了。
一个毒妇,一个伥鬼,走完了人生最璀璨的一段时光。
可是复仇才刚刚开始。
死不可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活,才叫人害怕。
桂忠特意关照黄门北寺的人,要“好好”照看着苏檀,可别叫他死了。
每每想起苏檀,便想到他带着人搜自己的住处。
还敢把莫兰的贴身衣物塞在他的箱子里!
如此亵渎,不可原谅。
桂忠眼中的关切让莫兰的心涌上一股温暖和柔情。
她还会为锦绣的逝去流泪,却没了歇斯底里的劲儿。
丧事完结,皇后托人去打听锦绣的死是怎么回事。
还是秋官儿透露了消息。
而时间,正是莫兰允锦绣见过娴妃的第二天。
那日傍晚,锦绣到凌霄殿求见皇上。
皇上甚是疲累,本不想见。
可锦绣跪在结冰的地上,不肯起来。
秋官儿在一旁说情,皇上便召她入殿。
锦绣跪在烧得暖暖的金砖地上,垂着头。
她一身素色衣裙,头上没戴任何珠钗。
皇上歪在榻上,等着她说话地,却见她面前的砖地上滴了一滴泪。
又一滴,成串的泪水落在砖地上。
皇上不由坐起来,温声问,“怎么了?受了委屈吗?”
“谁欺负了人,朕为你做主。”
锦绣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哭肿得像只桃儿。
她几乎说不成话。
喝了秋官儿送来的热茶,又服了丸安神药,她才慢慢静下心。
冲着皇帝磕了几个头,声音坚定,“皇上,妾身做错了事,特来向皇上请罪。”
“锦绣做了什么呢?用得着请罪这样的词吗?”
是啊,锦绣这样的人,能做什么?
她心思这般纯良,与人为善,她能做什么?
皇上以为是和哪个妃子闹矛盾,或是违了什么宫规之类。
却听锦绣道,“妾身罪大恶极,偷换了宸贵妃娘娘荷包里为皇子解毒的解药,才至皇子李昌中毒后不治而亡。”
“贵妃为人毒辣,我姐姐发现她在偷偷准备药物,却不知是何药,怕她害人,才想换了她的药。”
“我备了些无毒的药粉,让我姐姐借机将贵妃荷包中的药物给调换了。”
“我不知道那是解药。”
她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虽说是贵妃害人在前,可李昌死了也是事实,他是因为我才送了命!”
皇帝听出不对味,问她,“你后来知道那是解药了吗?”
“我不知道,可是姐姐大约是知道了,贵妃从前害姐姐失过一次孩子,那次事件皇上也知道的。”
“贵妃说给我姐姐的只是催产药,孩子已经足月,催下来也活得成。”
“可她实际给我姐姐的药中有麝香和别的东西。”
“还在姐姐祭拜家人的佛龛暗格中放了至死胎儿的慢性药草。”
“这件事,皇上可以向凤姑姑求证。”
“姐姐知道了真相,恨贵妃入骨,时常注意贵妃行动,才发现她在配毒药。”
“毒药是苏檀出宫配来的。”
“姐姐怕她再起坏心思,害自己流产,才与我商量说要偷走她的药。”
“我道说偷走她还会再配,不如换成无毒药粉,叫她害不成人,警告她一次就算了。”
“哪知她的毒药是下给皇子们的。”
“下药之后,她再赶过去,只给李昌服解药,太子与李庄都活不成。”
“当时出事后,我姐姐才猜到她的用意。”
“便将那包解药分给李庄与李寿两位皇子,救了他们。”
“起效的是解药,并非太医院开出的解毒方。”
“解药有限,不够分,我便没有吱声。”
她抬眼看了眼皇上,见皇上震惊得说不出话。
根据凤药与桂忠报告,与锦绣所说互相印证,八九不离十是真相了。
但没人抓住素素是如何下毒的。
凤药当时推断是李昌下给其他两位皇子。
因为莫兰将承乾宫布置得处处是眼线,唯一放松的,是皇子们。
只有李昌有机会下手。
这么一印证,什么都清楚了。
只是,没有实物证据,一切都是推断。
只抓住苏檀出宫配药,他不肯供出素素,是而当即便处置了苏檀。
皇上一直没处置后宫女人,只是希望还有一丝希望,一切是误会。
有别的隐情。
可今天锦绣的说辞,把他最后一点期待也浇熄了。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失望。
这失望落在锦绣眼睛里,便是对她人品的彻底摧毁。
她是个和素素一样的毒妇。
“皇上,姐姐不知情,是最后才知道那是解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选择,她自然不会救仇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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