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正好落在床脚。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被子堆在两个人身上,皱巴巴的,露出几截皮肤。
千倾辞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但她没动,就那么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下巴抵着手背,看宁韵睡觉。
他睡相不太好,头发乱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千倾辞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大片肌肤。
她也没急着拉,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
肩膀那道弧线,腰侧那截收拢,还有小腹上若隐若现的线条。
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是常年保持的身体记忆,紧实,薄而有力。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了一缕,刚好打在她锁骨窝里。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还在睡。
于是轻手轻脚下床,睡衣昨晚扔在床尾,拎起来抖了抖,套上。
丝质的吊带裙,浅灰色,和昨晚那套家居服一个色系。
布料顺着身体垂下来,服服帖帖地裹住该裹的地方,肩带细得跟线似的,搭在肩头,像是随时都会滑下去。
她抬手拢头发,肩带果然滑了一边。
千倾辞手指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滑落的肩带。
锁骨下面那片皮肤白白净净的,晨光一照,线条分明得像是画上去的。
她倒没急着拉,就那么敞着,伸手去够床头的发圈。
肩带又往下滑了一截。
她这才慢悠悠地用两根手指把肩带勾起来,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光泽。
动作不急不缓的,像是在做什么极平常的事。
但要是有人在旁边看着。
那画面可就不太日常了。
宁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侧躺着,眼睛半睁,视线正好落在她肩头。
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也没说话。
千倾辞把头发扎好,偏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又呆又亮的,像只刚被喂了食的大型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千倾辞弯了弯嘴角,没急着动。
她就这么侧坐在床边,一条腿曲着,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打在她小腿上。
“醒了?”她声音还带着起床后的微微沙哑,但那股子慵懒劲儿,比醒透了的时候还要勾人。
宁韵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嗯。”
“看够了?”
宁韵耳朵红了一点,没说话,但也没移开视线。
千倾辞笑了,俯下身去。
两只手撑在他枕头两侧,头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在他脸颊上,痒痒的。
“姐姐问你话呢。”她低了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
呼吸交缠,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映着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宁韵的耳根彻底红了。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枕头,没地方躲。
“……够了。”
“撒谎。”千倾辞声音轻得像叹气,嘴唇贴着他的唇角,若即若离地蹭过去,“你刚才看哪儿呢?”
宁韵不说话,但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搭在她腰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质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千倾辞低头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又抬眼看他。
那眼神,说不上是嗔怪还是纵容,反正嘴角是弯着的。
“还没回答我呢。”她又低下头,这次不是蹭了,是实打实地在他喉结上落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扫过。
宁韵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扣在她腰侧,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姐姐……”
“嗯?”
“你别……”
“别什么?”千倾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头映着光,亮得不像话。
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是你先看的我。”
宁韵喉结又滚了一下。
千倾辞看着他那副又想躲又挪不开眼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闷在嗓子眼里,带着点鼻腔的共鸣,钻进人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她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翻身坐起来。
“行了,起床。”
宁韵躺在那里没动,眼睛还追着她的背影看。
千倾辞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挑了件浅色的家居长裙。
脱掉睡裙的动作干脆利落,背对着他,肩胛骨的线条一收一展,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她套上长裙,拢了拢头发,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不起?”
宁韵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先出去。”
千倾辞靠在衣柜门上,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昨晚不是挺能折腾的?”
宁韵把枕头捂得更紧了。
千倾辞笑了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转身出了卧室。
门带上之前,她偏头说了句:“快点啊,粥快好了。”
门关上了。
宁韵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千倾辞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心跳还是快的。
……姐姐真是。
他在床上又赖了五分钟才起来。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脖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宁韵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
没有。
明明昨晚……
他忽然想起千倾辞每次亲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嘴唇只是轻轻贴上去,没有用力吮吸。
像是刻意避开了所有会留下痕迹的地方。
宁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刷牙的时候,他含着一嘴泡沫,忽然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走出卧室的时候,厨房里飘来粥的香气。
千倾辞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白粥。长裙的腰带松松地系在腰侧,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身。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色。
宁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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