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娘娘，月小姐看样子确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阳城救姜大公子。”
看着皇后脸上的担忧，尽管心疼，崔嬷嬷也无能为力。
“她昨天进宫，为何不跟我说？”皇后声音哀痛，仿佛问崔嬷嬷，又仿佛在喃喃自语。
崔嬷嬷只望着皇后，却帮她解答。
其实，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月小姐本来从小在宫中由皇后抚养长大，情分本来就不一般，与母女无异。可皇后上次因苏相的逼迫，选择利用月小姐的信任，在月小姐衣裳上下毒害肃亲王，两人那时已经决裂。
已经坍塌的信任和破碎的感情怎么可能恢复如初。
皇后跌坐在凤榻上，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只是一个萧煜而已，月儿怎么能跟她生分至此，月儿怎么可以到疫区白白送命。
“娘娘……”崔嬷嬷也不知道用什么话劝她，只用帕子默默帮她擦干眼泪。
皇后的眼神逐渐清明，轻轻推开帮她擦眼泪的手，吩咐崔嬷嬷：“准备笔墨，我要给兄长写信，这个计划必须停止。”
崔嬷嬷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去帮皇后准备笔墨。
凭她对苏相的了解，计划一旦开始，怎么可能停下，只怕皇后娘娘要期待落空了。
定国公府内，苏珩接过小厮递来的信，只看了一眼就丢进了火里。
要他放弃计划，怎么可能！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必须做到底。皇帝想摆脱他的控制，那他就创造出新秩序，谁都不能挡他的路。
这个女儿既然已经没用了，就让她死在阳城，如此也不会破坏他和皇后的联盟。
*
临近出发前一天，整个王府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每个小厮丫鬟做事都谨小慎微，不再像平日一样偶尔说说话，也包括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
萧煜去了书房，苏翎月和彩衣，绿竹，确认最后的行装。
“说说话吧，你们今天话怎么这么少？”苏翎月轻笑说着，手上整理的动作没停。
彩蝶脸颊鼓鼓地把几件心衣用粉色绸布包好，放在箱子的一角，把边角按平整后才说：“奴婢说不出话！”
“小姐从小没离开过我，现在却不许我随身侍奉，小姐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彩衣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把一包帕子递给苏翎月，劝道：“小姐，你就带上彩蝶吧！这一路少说得十来天，没有人贴身伺候，小姐怎么办？”
她家小姐除了会自己洗漱，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衣裳帕子都是丫鬟洗的，更何况路上梳发髻，配衣裳，每日沐浴，这些她一个人怎么能做的来。
“交给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黎菁依旧面色冷淡的外面走进来。
“你们把路上要做的事列出来给我。”黎菁语气淡淡，神色却不容置喙。
自从上次在忠魂岭看到苏翎月连伞都不会撑，她算明白了，这个王妃是真娇贵的出奇，寻常小事儿都不会做。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到阳城。
彩蝶有些犹豫，“可是，阿菁姑娘，你不会梳发髻啊！”她之前还帮阿菁梳了好几次发髻呢，阿菁连最简单的发髻都不会。
黎菁没什么表情地说：“一路上百里，什么都有可能遇到，她现在的发髻反而是累赘，而且浪费时间。”
苏翎月有些茫然：“不梳发髻那怎么办？”
黎菁指向自己的马尾。
马尾？
苏翎月很难想象自己梳马尾是什么样。
“试试吧！”
看出苏翎月的疑惑，彩蝶拉着苏翎月在梳妆台前坐下，拆她头上的钗环给她梳马尾。
苏翎月的头发从小就特意养护，不仅黑亮像丝绸，还很长，完全垂下长度在腰下了。梳好马尾，长度也在腰部。
黎菁她们常年跑江湖不方便，加上亲人都不在了，故而头发长了她就会剪一段。
看着苏翎月垂到腰间的马尾，对彩蝶说：“太长了，弄得短一点。”
苏翎月的发量很多，又很滑，一番折腾下来，终于确定了给苏翎月扎个简单的发髻，发髻外用一块杏色面帕子包住，再用同色发绳一绑，既好看又好打理。
瞅着镜子里的发髻，苏翎月瞧了瞧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换了一身修身袍子，这是准备明天出发穿的衣裳，看着才不算违和。
“怎么样，好看吗？”苏翎月在她们面前转了一个圈，“像不像书生？”
彩衣抿唇轻笑，“哪有这么俊俏的书生！”
彩蝶帮着整了整腰带，一脸自豪地说：“我家小姐长得好看，就是穿寻常棉袄也挡不住美貌。”
看着两个丫鬟围着苏翎月夸，黎菁催促道：“梳发髻我会了，还有什么要做的？”
“阿菁，你……真的要这么做？其实不做也可以……”
苏翎月倒觉得没这个必要，只因为她有钱，而且有很多钱。
一路上，如果需要丫鬟想雇多少都可以。
住店就雇一个，出发也不用带，这样既不用担心路上没人服侍，也不用担心她们跟着自己去阳城，有生命危险。
要不是司马长风要扮成小厮跟着，又放出过威胁的话，连黎菁苏翎月都不想带。
黎菁完全没在乎苏翎月的意见，已经开始专注地听彩蝶讲服侍苏翎月要做哪些。
一盏茶过去，彩蝶把苏翎月的喜好和禁忌都一五一十告诉黎菁。
“出门在外，需要精简。”黎菁也不跟苏翎月商量，直接说：“首先这种季节，不用每天沐浴，三五天沐浴一次。其次，你说的吃食，一般荒村野店都没有，只有简单的饭菜，最多有些猪肉，羊肉，鱼肉，旁的有钱也买不到。最后，外面的衣裳不用每天换，同样三五天换一次，里衣可以每天换，我来洗，洗完找店家借炉子烘干。就这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彩蝶听黎菁讲完，一双大眼睛瞬间红了，挽着苏翎月的胳膊哭的泣不成声，“呜呜呜……小姐太可怜了，这么远，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要是路上不适应怎么办！”
“呜呜呜，小姐还是带上我吧！我会做饭，会洗衣，会铺床。”
原来这才是小丫头的目的。
苏翎月拿着帕子擦了擦彩蝶的眼泪，哄她说：“我先试试，如果受不了就派人回来接你，好不好？”
得到承诺，把哥哥这才破涕为笑，眼泪瞬间收回去了，一脸骄傲。
“我就知道，小姐到哪都会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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