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连群黑着脸问道:“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王长贵。
哪个长,哪个贵?
长短的长,富贵的贵,地方我不说,你们给了钱我才说。
罗致清在旁边抬起手骂道:“你他娘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罗致清这一骂,王长贵反而不抖了。他歪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大有一副要杀要刮随你便的无赖相。
王长贵。韩建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他的名字,像在念一份审讯笔录。你说你把四个铁桶弄回家了。然后你把它们塞在床板底下。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压着这东西睡了一整夜?
就是压着它睡的嘛。、屋里就那么点大,没地方放,床板底下是空的,我就塞进去了。那个床你知道的,农村的那种木架子床,底下一排木条板子,上面铺棉絮。铁桶搁在木条板子下面,也没什么味道。
韩建立盯着王长贵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哄他。
王长贵。我问你一个事。你想好了回答我。
你问。
你打开看了没有?
王长贵说:开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开了?你打开的是哪个?你说你开了一个,开的是哪一个?
那个桶不一样,盖子上面是铝的,看着值钱。
韩建立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钢丝。然后呢?打开之后你看到什么了?闻到什么了?
王长贵愣了一下。
然后?没然后了啊。
王长贵摊开两只手,手掌心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我拔了两下,没拔开。那个盖子太紧了,拧都拧不动。我找了扳手,就是从厂里顺的那个,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个大小,大概二十公分长的一把活口扳手。,拧了半天拧不动。那个盖子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像是焊上去的一样。后来我又找了一根铁丝,铁丝你知道的,那种八号铁丝,硬得很,我拿它撬盖子,撬了半天,铁丝折了,盖子也没动。
王长贵说到这儿,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我就说了,这什么破玩意儿,盖子封这么死,打不开。不是我打不开,谁来也打不开。我就扔床底下去了。爱谁谁吧。
孙茂安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打开?
骗你干啥嘛,真打不开。王长贵把手摊得更开了,像在展示证据。你要是不信,现在跟我回家去看。盖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我动都没动。我拿扳手拧的那两下,你去看,还有印子在上面。那个铁丝折的地方也在,铁丝现在还在地上扔着呢。
侯成功也已经来到了门口,黑着脸听完了情况之后,已经有了大致判断:“这个东西应该是完好的,不然这家伙也没机会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了!”
吕连群整个人都松了,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大截,像卸掉了一副挑了一整夜的担子,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的心脏同时落回肚子里的话。
没打开就好。没打开就什么都好说。
吕连群偏过头,对着罗致清。马上安排。十万块,送到县委大院,最快的速度。
罗致清已经掏出了大哥大。他的手指头在按键上戳得飞快,戳错了一个号码,骂了一声,删掉重拨。电话接通之后他连都省了。
我是罗致清。立刻提十万现金。对,十万。送到县委大院。
电话那头大概在问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直接去财务的保险柜里拿!我不管你用什么手续,八点之前你拿不到钱,你自己找吕书记解释!
挂了电话,罗致清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王长贵的两只眼睛瞪得像两个灯泡:真的给十万?不是骗人的?
孙茂安说:还能骗你?等一会儿会计把现金拿来,崭新的一沓一沓的钞票,十万块,少一张你找我。
王长贵脸上的笑终于放开了,胡子拉碴的一张脸皱成了一团,露出满口黄牙,眼睛眯成两条缝,学着电视里的摸样还客套起来: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王长贵,看着他那张略显兴奋的脸,但是所有人也都清楚,这个钱,不是这么好拿的。这会给钱也是为了节约时间罢了!
财务科长很快就提着个黑皮包跑进了屋,然后把皮包拿给了县长罗致清。罗致清没接,只冲王长贵扬了扬下巴:“给他!”
这科长一愣,还是将皮包递过去:“这是十万!”
王长贵一把将皮包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怕谁抢了去。他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连声说着“谢谢领导,谢谢政府!”
太阳已经出来,光还有些发白,车队就从县委大院出发了。十几辆车在街上排成了一条长龙。
天是灰蓝色的。东边远处的村庄有一小片鱼肚白,路边的杨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剩几片黄的挂在枝头,被晨雾蒙了一层细细的水汽。
最前面是两辆交警的铁骑摩托车,红蓝警灯转着,在晨雾里劈开两条光的河流,红色的光往左边转,蓝色的光往右边转,两条光带在浓雾里一截一截地破碎,又一截一截地重新亮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