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梅怀孕之前,刘洪峰就见过他一次,那个时候她还是曹河县的机械厂的领导。
从前孕期圆润臃肿的体态早已尽数褪去,腰肢纤细紧致,肩颈线条舒展流畅,丝毫看不出数月前才生了孩子。
许红梅的长发松松挽成温婉低髻,几缕碎发被拂至脸边,肌肤褪去了一般女同志的孕期暗沉,白皙莹润透着淡淡的柔光,眉眼愈发温婉明媚,褪去少女青涩,添了为人母独有的柔和韵味。
刘洪峰的目光有些出身,也有些失态。
许红梅咳嗽了一声,指尖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借着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道过于直白的视线。
不过,倒是也习惯了,问了吕连群的事之后,许红梅苦笑着摇了摇头。
许红梅是知道吕连群的,曾经的曹河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这个人是十分的滑头,惯于在夹缝中求生存,最擅长的是“拖”字诀和“太极手”,见到好处就上,遇到麻烦就躲,是个典型的“基层政治家”式人物。
许红梅道:“怎么,您该不会是想让我把他也给“办了”?
刘洪峰也只是吐槽一下,知道办不了吕连群,毕竟那是县里的一把手,没有确凿的把柄和上面的明确态度,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动吕连群不现实,就是让市长敲打他一下,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别给咱们经侦大队的调查添点堵就行。”
许红梅心领神会,这事要借市长的势,给吕连群划条红线,费了这么大周折,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把这家企业拿下来。
不说为自己,唐瑞林为了孩子,在位置上就这几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他就是阻力再大,也得给孩子在这几年攒下点硬通货。
晚饭结束,许红梅回到了桑塔纳轿车上,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起大哥大,指尖在按键上悬停了一瞬,随即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唐瑞林的声音:“喂,哪位?”
“还哪位?都几天了你也不来关心孩子?”
唐瑞林听到是许红梅的声音,语气突然变得谨慎起来:“我现在开会啊,晚上,晚上再说!”
“不行,现在不就是晚上了嘛,瑞林我长话短说,东洪的事情,现在很麻烦,吕连群那边一直在暗中使绊子,毕瑞豪那边也咬得很死,咱们得尽快定下来,要查税了,不然的话靠现在手上的东西,夜长梦多。”
唐瑞林正在和游文丽一起深入研究工作,心里正被游文丽那副温婉顺从的模样搅得心猿意马,冷不丁被许红梅这一通电话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几分。
“好吧,我明天安排税务稽查局上门好吧!”
挂了电话之后,游文丽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袍,慵懒地搭在肩头,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无辜与娇嗔,轻声问道:“怎么,咱们许主任还管得这么宽?连孩子的事都要给市长汇报?”
唐瑞林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伸手揽住游文丽的腰肢,不动声色的道:“你听错了,好吧,是东洪那家企业的税务问题,跟孩子没关系。”
游文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直接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似笑非笑地道:“市长,别想那些扫兴的事了,今晚只属于我们。”
唐瑞林也不想再想这些事了,省里这次出了一份指导性文件,重点就是规范干部年轻化工作,原则上厅级干部到了五十七岁就要退居二线,并且着重表扬了邓牧为等三名正厅级干部主动申请退二线的高风亮节,以此作为全省干部的表率。
这让唐瑞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算下来今年已经五十五周岁了,离那道“红线”只剩两年。
唐瑞林是坐过冷板凳的,那种滋味好比是一种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着人的意志与尊严。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干到五十九岁,那样的话政治生命还能再延续四年,到六十岁的时候体面地转任二线部门一把手,搞得好还能上个副省级闲职,现在看来这最后的两年,恐怕连转任副省级闲职的退路都要被堵死。
这种被时代抛弃的恐惧,比任何政敌的明枪暗箭都更让人窒息。
以往也在喊干部年轻化的口号,可这次省里是动真格的。
省厅那几个人退得干脆,既保全了面子,又给后来者腾了位子,上面看着满意,下面也挑不出毛病。
这种“体面”的退场,像是一记无声的警钟,敲在每一个即将触及“天花板”的官员心头。
唐瑞林深知,要想在退下来之前把路铺平、把利留足,就必须在这最后的窗口期,展现出足够的“掌控力”了,所以,这两年不享受一下,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唐瑞林把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挥在了游主任的身上。
这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是他对流逝权力的一种病态补偿吧。
10月29日上午的时候,臧登峰接到了郭志远的电话,请他来一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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