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是对游文丽的不满,实则是对唐瑞林权威的一次试探与挑衅。
游文丽带着委屈的道:“我被他当成了出气筒,让办公室的同志怎么看我?”
唐瑞林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她,目光清冷,但是在这个事情上,唐瑞林还不想和臧登峰计较:“文丽啊,这个事情啊,我之前就给你打过预防针,臧登峰有可能会借题发挥……”
他拿起文件,看着上面自己签署的意见,由登峰同志阅办后面没有一句内容,就直接将文件甩在桌上。那轻飘飘的纸张落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
游文丽道:“那就让他臧登峰在我这里耀武扬威了,你这个市长难道还管不了一个副市长?”
唐瑞林知道这是游文丽的激将法,倒是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慢慢的伸出手,将游文丽招呼到了自己的跟前,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弹:“你个小机灵鬼,这点委屈都受不住?等一等,等到时机成熟,自然有人替你把这口气出了。”
唐瑞林已经授意于胸,只待东风。现在已经安排了赖传鹏动用秦川的力量,深挖那个夜色歌舞厅。
夜色歌舞厅的灯红酒绿下,是曲建平和徐振海两个人在背后撑腰,这些唐瑞林已经通过老家的亲戚传来的消息,只要拿到夜色和徐振海这间的证据,就能顺藤摸瓜,至少将徐小燕这个臧登峰的爱人连根拔起。
游文丽撒娇道:“我可是要看成果的,不然的话,我的腰带不就白解了!”
唐瑞林伸出一双大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带着几分安抚与承诺的意味:“放心,这口气,我替你出定了。”
事情办得比刘洪峰想的还快。唐瑞林发了话,市地税局、县地税局和国税局第二天就派人以雷霆之势进了坤豪农资的大门。
账本被一摞一摞地从财务室的铁皮柜里搬出来,铺了满满一会议桌。
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稽查员翻账是从早响到晚。
毕瑞豪的账,这些年做得极用心,账面挑不出大毛病,多数该交的税款还是交了的。
可稽查组的人是带着任务来的,都透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哪怕把算盘珠子拨烂了,也要从石头缝里榨出油来。
他们不吃惊于那几笔正常的往来,专挑冷门的下手。终于,从几笔异常的往来款里,撕开了一个口子。
隐匿收入和虚开发票。两项嫌疑,锁死了。
材料第二天递到县长罗致清的案头。一份,同步移交给了县公安局经侦大队。
经侦大队的人在陈志光授意下,当天就把毕瑞豪从看守所提了出来。
毕瑞豪已经被收拾了整整半个多月。
他坐在审讯椅上,眼窝陷进去,脸上没有血色,颧骨把皮顶得发亮。囚服的领口敞着,锁骨上几道青紫,还新鲜,透着没褪干净的血红。
他盯着对面两个人,眼神是散的,聚不到一处。
在走完了一套程序之后,经侦大队的同志直接道:毕瑞豪,隐匿收入、虚开发票,这两个问题,你认不认?
开口的人语气硬邦邦的。
毕瑞豪没想到自己已经是锒铛入狱等着判刑,没想到还能被翻出来税务的问题。
看来,这是有人在背后下死手,非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这个人,那就是刘洪峰所谓的朋友了。毕瑞豪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话:你们去问问……你们去问问县委政府的领导,我们坤豪农资那次交税不是按时足额交的?县里面给了我们政策,我们是给了优惠政策的,这账面上清清楚楚,现在不能翻脸不认人。我们是东洪县的纳税大户,我是东洪县的工联商副主席,我是有社会责任的企业家,我是愿意为地方经济做贡献的。”
他喘着粗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点底气都吼出来:“东洪县这么大,难道就我毕瑞豪一家在泥潭里打滚?难道只有我毕瑞豪一个人,活该被这么整,咱们别的不说,你们拿的奖金和工资,不也是从我们坤豪农资的税款里来的?”
“你们去查查别的厂子,”他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谁家账本能按照你们说的那么干净?”
这一刻的毕瑞豪是委屈的,他也是绝望的。作为东洪县第一个百万元纳税大户,他毕瑞豪自认是东洪县的功臣,可如今,这功臣的牌位还没立稳,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祭品一般。
这问话的同志对这种毕瑞豪的咆哮,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没个回响。然后直接道:“毕瑞豪,你所讲的税收政策方面的优惠,我们查了档案,也核对了当时的会议纪要。政策是给了,但优惠的前提是‘真实交易、如实申报’。你那些走私人账户的流水,可不在优惠范围内。”
毕瑞豪这一点上,确实是理亏,也是毕瑞豪的软肋,但是确实是各家有些规模企业的通病,只是没人像他这样。
你们……为什么只查我?
你可以举报。对面接话,你举报了,我们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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