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森林的寂静被猛然撕裂——一阵混乱、急促、几乎带着求生本能的脚步声,从树影深处疯狂逼近,像惊恐本身在逃命。马鲁阿卡和布雷玛踉跄着撞破林幕而出,发丝凌乱,脸上挂着泥痕与汗迹,喘息如风箱般起伏。她们眼里的惶恐夹着难以消化的怒火,仿佛身后正有一头看不见的黑兽追着她们的命。空气瞬间绷得像被拉满的弓弦。
“漓——!”马鲁阿卡远远就喊,声音像利刃劈开整片树海,“苏莫雷正在杀人吃人!”
“什么?!”李漓整个人像被雷火狠狠劈中,刚才所有的从容与温雅在瞬间被蒸得干干净净。
布雷玛紧跟着扑上前来,声音仍在颤:“我们从神船集市回来,路过纳佩拉……他们甚至还——邀请我们进去分食。说是抓到了仇敌……”她吸了口像刀锋一样刺肺的冷气,继续道:“而且,苏莫雷好像在模仿我们的船坞……他们想造帆船。真的,龙骨、框架、大木桩、大绳索,全都开始搭了。”
塔胡瓦的表情瞬间沉得像一块冷铁:“不能让这种连向前一步的欲望都没有的人掌握高阶技术。那不是进步——那是把整个地区推向深渊。”
阿涅赛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湖底捞出的刻刀,刃口清亮而致命:“这种族群,一旦碰上船和铁,他们做的第一件事绝不是贸易,也不是航行,更不是交流——而是扩大杀戮。”她的目光仿佛正凝视着一个未来的废墟,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他们连占领与统治都懒得做。只会破坏,只会掠夺,把所有看到的东西撕成碎片。”她深深吸气,像在确认一场正在缓缓到来的劫难:“他们的邻族会最先一个个被吞没;那些原本有希望走向文明的社会,会提前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就在此时,瓜拉希亚芭已经走到了船坞前。她身后的十几名图皮人背着沉甸甸的粮筐,默不作声地列在那里——每个人身上都沾着雨林湿泥,像是从暴风雨的心脏里走出来。然而他们所有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瓜拉希亚芭和李漓之间,那眼神里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不安、期待、惶惧……像是他们自己也不敢触碰的预兆。
李漓还未开口,瓜拉希亚芭便先踏上前来。她在他面前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湿重的空气。“漓,我来送粮食。”瓜拉希亚芭说得平静,却像压着什么更深的情绪。稍稍一顿,她的目光忽然沉下来,像是落进某个暗潮汹涌的深处。“另外……我有事相求。”她的声音轻,却像是在向命运投出赌注,“请你帮我,把苏莫雷……拉回来。”
李漓的神情骤然一紧,声音冷得像刃口划过石面:“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瓜拉希亚芭咬住下唇,那一瞬间,她像是在决定是否撕开一个正在腐烂却又必须面对的伤口。“我们终于抓到了仇人——阿拉波朗巴部落的长老,阿鲁安,还有几个追随阿鲁安的人。”瓜拉希亚芭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既有复仇后的释然,也有力竭般的疲惫。“我劝苏莫雷处死那个恶人就够了。”瓜拉希亚芭抬起眼,眼底的痛像被压得发红,“可是苏莫雷……他坚持要用祖传的方式处置阿鲁安——”她艰难地吐出那个字:“吃人。”
周围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空气像被骤然掐断,湿热的雨林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寒冷。
瓜拉希亚芭抬起头,眼中掠过一抹被雨林潮气打湿的痛意:“而且……苏莫雷还要模仿你们,造‘神船’。为此,他把你们给工匠的铜片全都夺走了,还命令附近所有部落把铜片献出来。”她的声音越说越沉:“他说,有了那种船,他就能顺着大河走得更远,去征服更远的敌人……他说,有了那种船,他能走得更远,能征服更多的敌人。”
瓜拉希亚芭摇了摇头,那动作像是要压住胸口早已炸裂的恐惧,却只能让声音变得更脆:“可他迟早会死在外面的战斗里。如果他留在这里,只守着我们自己的河谷和森林——周围的部落会怕他、避开他,不敢轻易招惹我们,至少几十年不会。”她咬紧牙,像是要把心底那个裂口强行缝住:“但我不希望弟弟死在异地的战场上。所以,请你帮我——去毁了他的船坞。毁掉那条他试图模仿你们的‘神船’。他不能拥有那种力量,那不是属于他的道路。”
瓜拉希亚芭稍微停顿了一瞬,喉头像被什么硬生生掐住,声音开始轻得像会被风吹散:“还有……我求你,千万别杀他。他是我弟弟。”她的眼神里溢出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痛楚:“他做了吃人的事——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恶心得不能再恶心了。但在这里……在我们这片河谷和雨林里,他……真的算不上错得离谱。”
瓜拉希亚芭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动作倔强又脆弱:“阿鲁安带人杀了、并带头吃了我们的父亲。如今苏莫雷吃掉他的仇人……在我们的传统里,那是彻底的复仇,也是让灵魂安息的方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碎裂:“吃掉杀父仇人……不该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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