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并未立刻回应那支罗斯护卫队的话题,而是微微抬眼,语气沉稳却锋芒暗藏:“现在的托尔托萨,局势紧张吗?”
努拉丁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坦克雷德已经彻底掌控这里。包括……我们的卡莫也在他手下了。”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所以,局势并不紧张。只是——我们已没有话语权。”他迟疑片刻,望着李漓的神色,小声问:“主上……你想做什么?”
屋内的灯火在这一刻似乎都晃了晃,像被某种荒诞与震动撩过。
李漓淡淡的笑意里带着海风与疲惫,那笑像从深海里捞上来的一抹盐痕——轻,却沉甸甸。“努拉丁大叔,我回来……可不只是带着四个人。”他抬指示意窗外漆黑潮声深处,“海龟一号上,还有四十多人。总不能让我带回来的人——继续睡在浪里,和风和鱼在一起。”
努拉丁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嘴唇抖了抖,像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最终压低声音:“主上……难道……新世界——真的存在?”
李漓缓缓扬起下巴,那动作带着一种来自远海的无声骄傲。他指向伊什塔尔与凯阿瑟:“存在,当然存在。”语气如陈述夜空中存在星辰,不需要证明,也无须争辩。“这两个,是我在新世界娶的妻子。至于其他的嘛——”
“不是几个,是三十来个妻妾。”蓓赫纳兹靠着桌沿,懒洋洋地吐出这句话,语调漫不经心,却如利刃划破沉默,嘴角甚至挂着一点坏心的笑:“船上除了他,没有第二个男人。这趟远征唯一的战果,就是他把自己变成了新世界的活神。但这有什么意义?我们回来后还是得在别人的港口低头。”
瞬间——空气里仿佛有人举起了刀,却不知向谁落下。伊什塔尔微微侧头,黑发如夜色垂落,她的眼神像某种被宣告所有权的兽却依旧保持骄傲;凯阿瑟咬紧下颌,手指习惯性贴着腰间的骨刀,仿佛只要一句不敬,他们便会以血重新定义尊严;努拉丁的眼神在震惊、难以置信与替沙陀命运揪痛的沉默之间来回漂浮。而李漓,只是站在那里——像背后仍有无边大海撑着他的脊梁。
努拉丁听完蓓赫纳兹那句带刺的调侃,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又像惊讶,又像无奈,甚至夹杂着一丝对命运荒诞的感叹。“主上……您带着这么大一群人,我这家小店,显然是住不下的。”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不过,办法倒不是全无。”
李漓立刻向前一步,语气压得很低,却干脆利落:“快说。只要能让我们暂时安顿下来就行。等我联系上伊纳娅和苏麦娅,我就带着人走——去恰赫恰兰。”他说着,眉梢一扬,露出那种近乎轻佻的自信:“至于钱,不是问题。呵呵……”
努拉丁却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他的声音随之沉了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门外,仿佛夜色里真有耳朵贴在墙上,“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坦克雷德的人——知道你回来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样吧。在莫尔渔村东面,翻过山脊后的那片谷地,有个地方,叫阿尔-马鲁塔庄园。”努拉丁缓缓走到窗边,抬手指向黑暗中并不存在的方向,语调平稳而克制,“那一带有个小村子,和我们沙陀人的关系一直不错。如今村子由莉迪娅·巴尔卡特掌管——是个寡妇,但手腕极硬。你们若去,她会把你们藏得很干净。”
“巴尔卡特家?”李漓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翻找一段旧账,“我听说过他们,也知道他们和我们一直有往来,勉强算得上半个盟友。只是……”李漓抬眼看向努拉丁,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我从未亲自和他们打过交道。而且,说到他们,我一直很好奇——据说他们本就信奉十字教,可为何反倒和我们走得这么近?”
“巴尔卡特家族,信的是十字教,不是天方教。因此,他们从来不被黎凡特本地的天方教徒真正接纳。”努拉丁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说一件早已习惯却并不轻松的事实:“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成了我们的同路人。我们沙陀人,本就是半路闯进黎凡特的异客,和他们一样,都是被夹在大势之外的人。”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极淡,“两个被世界推到边缘的家族,反倒更容易抱团取暖。”
努拉丁的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像是连墙壁都不值得完全信任:“我们和巴尔卡特家族,向来互相照应。我们从东方弄来的货,想进地中海,想过海到南岸——都得经他们的手。他们是钥匙,是暗门,是我们这些影子生意唯一能依靠的桥。”努拉丁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祖尔菲亚离开前,曾和莉迪娅见过面,私下谈过很久。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祖尔菲亚只告诉我一句话——即便沙陀军民撤走,巴尔卡特家族也愿意继续合作。”努拉丁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回李漓身上,“祖尔菲亚还特地交代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又一时找不到落脚地,就去找莉迪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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