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塔胡瓦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那我们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不回卡莫村?”
李漓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越过院落中央那方静静蓄水的水池,落在远处橄榄树投下的斑驳阴影里。阳光在叶隙间缓慢移动,他却并未随之移开视线,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静:“我的族人和领民,已经离开卡莫村了。阿里维德庄园……也不再属于我。”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抽空了。
“天哪……”比达班失声惊呼,下意识地伸出手,把身旁的女儿拉近了一步,动作近乎本能,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威胁正从四面逼近。
凯阿瑟仍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带走:“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家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阿苏拉雅却忽然笑了出来。那笑意并不温柔,反倒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坦然。她侧过头,看了凯阿瑟一眼,语气轻快得近乎残酷:“说得好像你在我们来的那个新世界,原本就有家一样。”
波蒂拉点了点头,神情冷静而笃定,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想明白的事实。她看向李漓,目光里没有犹疑,也没有退缩。“阿苏拉雅说得没错。”波蒂拉说道,语气平稳,却异常清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公,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这话说得真好。”伊努克几乎是立刻接了过来,语气爽快而笃定,“我也这么认为。”她说着,伸手拉住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女儿的手,动作自然,没有迟疑,只是抬起头看向李漓,目光里带着一种已经做出选择后的平静。
伊努克的反应,像一块石子投入水中,涟漪迅速向四周扩散。其余女眷们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附和,有人干脆笑出声来。原本绷紧的空气被一点点松开,像一根被反复拉紧的弦,终于找回了应有的弹性。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容易被安抚。
“可是……”巴楚埃站在稍后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醒,“老公,如果我们一直住在你朋友的家里,这样……真的合适吗?”
“都听我说。”赫利忽然插话,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接,没有给犹豫留下太多空间,“我们也不是没有家。我刚刚问过努拉丁大叔了。莱奥的其他夫人们,已经带着族人、领民,还有军队,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家。”
“在恰赫恰兰。”阿涅塞随即补充。她的声音比赫利更轻,却更笃定,像是在重复一条早已核实过的事实,“离这里很远,但是真的有家。我也问过努拉丁大叔。”
“那我们能去那里吗?”乌卢卢抬起头,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期待几乎不加掩饰,像是在黑暗中终于看见了一条尚未被风浪抹去的路径。
“我更关心的是……”玛鲁耶尔的声音却低了下来,带着一点迟疑与本能的不安,“不是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而是……去了那里,老公的那些其他老婆,会不会……欺负我?”
“还要坐船吗?”萨西尔皱起眉头,眉间的担忧毫不掩饰,“再在海上漂到生死边缘?”
这句话一出口,院落里像是被无形的寒意轻轻扫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沉默了一瞬。就连纳贝亚拉、霍库拉妮、瓜拉希亚芭这些向来与大海为伴、靠风浪吃饭的女人,也不由得头皮一紧。那段漫长而无休止的漂泊早已在她们身上留下痕迹——昼夜颠倒、补给枯竭、风暴突至、同伴生死未卜。大海并不温柔,它只是习惯了不解释自己的残酷。以至于如今,只要“坐船”两个字被提起,身体就先于理智生出排斥,像是旧伤在尚未痊愈时被人轻轻触碰。
“不用坐船。”蓓赫纳兹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在一瞬间压住了所有杂音,冷静而笃定,“走陆路也能去。用上车马,快则,大概走半年左右,就能到。”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又用手指了指四周的屋舍,最后指向李漓,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过,在那之前,这里很快也会成为这家伙的家。要是不想去恰赫恰兰的人,可以想办法说服这里的女主人。她若点头,想留下的人,自然都能留下。”
“什么意思?”安卡雅拉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困惑,“不是说……这里是老公朋友的家吗?为什么会——”她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未出口的疑问悬在空气里,像一根尚未拉紧的弦。
院落里,风声轻轻掠过。水池表面泛起一圈细小的波纹,又很快归于平静。就在这时,拱廊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一个本地的黎凡特女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她并未急着踏入光中,而是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停顿了片刻——既像是在确认来者的身份,也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合乎礼数的出场时机。她的年纪与李漓相仿,身形修长,却不显纤弱。肩背笔直,重心稳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长期处理庄园事务所积累下来的从容——那不是刻意塑造的威严,而是日复一日承担责任后,自然沉淀出的稳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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