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林志远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手机关上了机。
一瓶接着一瓶威士忌喝着。
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沙发，眼睛瞪着天花板。
回想自己这半生，竟然都是被别人欺骗着，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虽然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但是说到最要好的朋友，那只有一个，就是小郭。
心中这些苦楚总不能跟自己的学生说，毕竟是晚辈后生。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陈建国陈教授。
他这辈子最敬重，最无话不谈，与他最投机的人，就属陈教授了。
如果没有陈教授早期的悉心栽培，加上之后帮他的大力引荐，他恐怕连妙佑医疗的大门都找不到在哪。
“我手机呢？”
他在地毯上地毯式的搜寻着手机。
找到后，他赶紧开机，准备将这一切苦水都与陈教授倾诉。
现在，他只信任陈教授。
在按下电话号码的同时。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他大声朝着门外吼去：“谁啊。”
“是我。”
门外传来李斯柏的声音。
林志远愣了几秒钟，然后起身去开门。
一股股浓烈的酒味传来，李斯柏扇了扇空气中正在挥发的酒精味。
“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多少，也许是四瓶，或者是五瓶，六瓶也有可能吧。”林志远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回到毯子上。
“呵呵，这还叫没喝多少，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斯柏入乡随俗，也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盘腿而坐，与他面对着面。
林志远虽然喝了不少，但此刻大脑还算半清醒，还想努力招待李斯柏这位客人。
“李老师，你别坐这里，你坐沙发上吧，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他正准备起身，被李斯柏一把按了下来。
李斯柏随手打开一瓶威士忌，笑着说道：“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来，碰一个。”
一杯下肚，李斯柏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这洋酒是真烈。”
林志远见状：“我还是去给你拿点果酒吧，李老师。”
李斯柏用手指了指他：“别动！”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劲，今天我陪你一醉方休。”
林志远看他如此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情绪之下，还有人能陪自己，也算是一种莫大安慰。
“现在什么感受？”李斯柏直接问道。
林志远没回话，心想你看我这状态，你觉得我是什么感受，这还用问么？
他低下头去。
“痛苦？迷茫？踌躇？不解？委屈？疑惑？”
低着头的林志远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你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并且它们都只是过程，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斯柏安慰他道。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林志远就绷不住了，一直没找到出口的他心中有太多的情绪想要宣泄。
他猛地将瓶中的酒全部倒入口中，咕噜噜的咽下后。
“我在妙佑国际干了十几年，我勤勤恳恳，我尽心尽力，我尽职尽责，我研究的成果就这么被别人践踏，被别人窃取，我身边最亲近的人跟别人合伙起来欺骗我...他们还算是个人么？”
林志远的声音越来越大，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太久的颤抖。
崩溃到后面的话几乎都发不出声来。
李斯柏没说话，递过几张抽纸给他。
林志远的脸上，眼泪和酒渍混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狼狈的湿光。
待他将脸上擦净，李斯柏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举起杯子，简简单单一句：“来，再走一个。”
林志远立即举杯，又咕噜噜的将一杯酒下了肚。
“哭完了继续喝，喝完了继续哭，接着来。”
林志远哑着嗓子，像是自言自语：“我连恨，都不知道该先恨谁，真的好可笑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周明是我师哥，也是陈教授最得意的徒弟之一，我能来到这里，是陈教授找他帮的忙，在这里华人是不受待见的，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他是美籍华裔，又是医学世家，在这边的关系网很深，我感激他带我来到了妙佑...”
“但是现在转念一想，这十几年的光阴里，他不知道窃取了我多少的医学成果，可能数不胜数...”
李斯柏笑着举起杯子：“不错，开了点窍。”
一杯酒又下肚后，林志远呆呆的笑着，双眼无神道：“小郭呢，是我的师弟，我与他情同手足，患难与共，无数个日夜我们两个人关在试验室里，一起做实验，测数据，直到黎明...我们看过无数个佛罗里达州的日出...”
说到这，林志远又拿上了几张纸，捂住了脸。
这次，他哭的是泣不成声了。
李斯柏一声没吭静静的等他哭完，这个医学天才，被伤成啥样了都。
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林志远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抱歉，我刚刚没忍住。”
“没事，不用忍。”
他又接着聊起了最后一位。
“凯瑟琳院长，在我心里是除了陈教授外，我的第二个老师，也是我唯二敬重的长辈，这些年在妙佑国际，她对我的关心和教诲我都历历在目...我想不通，为何她也...”
说到这，他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名为“希望”的东西，看向李斯柏问道。
“她会不会不知情？会不会是弄错了？”
但是李斯柏接下来的一句话，不仅让他的希望全部浇灭，甚至拉着他进入了谷底深渊。
“她是幕后的BOSS。”
林志远猛地低下头去，表情十分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斯柏直言不讳道：“没有为什么，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或许你比较好骗，又或许你的运气差了一点遇见了这些渣渣，但是无论如何请像个男人一点，更何况你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还不算太差？”
林志远不可思议的望着李斯柏。
李斯柏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当然不算太差，因为你在最绝望的时候遇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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