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监舍的死寂，曹顺江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囚服，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种被冰冷手指掐住喉咙的窒息感，还死死缠绕在脖颈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颤。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厚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刺眼的手电光扫了进来，晃得曹顺江睁不开眼睛。
看守皱着眉，手里的电棍在掌心敲得“啪啪”响，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再敢乱喊，就给你关禁闭！”
手电光扫过监舍，另外几个同屋的嫌疑人也被吵醒，揉着眼睛骂骂咧咧：“有病吧？大半夜叫魂呢！”“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疯了不成？”
曹顺江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他看着眼前的看守，看着骂骂咧咧的同屋，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话——刚才的梦太真实了，李春华渗着血泪的眼睛、曹子明漆黑诡异的笑容，还有那刺骨的冰冷和粘稠的血腥味，仿佛还在眼前。
“我……我做噩梦了……”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慌乱，“我梦到她了……梦到李春华了……”
看守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进了看守所，谁没点亏心事？再敢乱喊，看我收拾你！”说完，又用手电光狠狠扫了他一眼，才骂骂咧咧地带上铁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同屋的嫌疑人骂了几句，也渐渐翻个身，重新睡去，监舍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曹顺江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墙角监控摄像头那一点冰冷的红光，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曹顺江瘫坐在床板上，浑身依旧冰冷，冷汗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滴在床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坐着缓了好几口气，曹顺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梦里那个小孩鬼说什么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
难道是当初那个死胎？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一些——还好，只是个梦，李春华已经死了，那个小鬼也只是个没出世的鬼魂，她们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监舍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暖气明明还在烘着，可那种冰冷，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瞬间包裹了他，比寒冬的东北室外还要刺骨。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监舍的铁门——刚才明明已经关上的铁门，不知何时，又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条细细的、渗着暗红色血迹的缝隙。
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同屋的嫌疑人，不知何时，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袋微微低垂，长发遮住了脸，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缓缓抬起头——每张脸都惨白如纸，双眼漆黑无瞳，嘴角扯着阴冷的笑，和他梦里曹子明的模样一模一样。
看守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可这次，没有铁门开合的声音，那脚步声轻飘飘的，越来越近，停在他的床边。
曹顺江僵硬地抬头，看到刚才那个看守，脸色惨白，双眼漆黑，嘴角淌着暗红色的血，手里的电棍早已生锈，沾着粘稠的血渍。
“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曹顺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看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同屋的嫌疑人也纷纷爬起来，僵硬地朝他围过来，无数冰冷的手，一起抓住他的胳膊、腿，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窒息感再次袭来，曹顺江拼命挣扎，嘶吼，可声音像被捂住一样，发不出来。他看着那些漆黑的眼睛，看着看守嘴角的血，眼前阵阵发黑，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
他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冷汗淋漓，脖颈上的掐痕清晰可见，带着刺骨的冰冷。
这一次，他没有躺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
他躺在自己家401的卧室床上，熟悉的被褥，熟悉的墙壁，窗外依旧是漆黑的深夜，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朽的血腥味，比梦里的还要刺鼻。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身边——
李春华，就躺在他的身边。
她依旧穿着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浑身的血已经干涸发黑，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身体早已僵硬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她的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底布满了血丝，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春……春华？”曹顺江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想从床上跳下来，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卧室门口爬去，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可就在他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卧室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曹子明，不，是曹芷凌。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裙子，长发及腰，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漆黑无瞳，手里拿着那支沾满鲜血的画笔，嘴角挂着粘稠的血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刺骨的寒意。
“爸爸，你要去哪里呀？”她的声音天真，却带着诡异的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曹顺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回跑，可曹芷凌已经飘了过来，小小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那力道，根本不像一个孩童该有的，冰冷的指尖，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窒息感再次淹没了他。
他看着曹芷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嘴角诡异的笑容，耳边传来李春华僵硬的、嘶哑的声音：“顺江……别跑啊……”
眼前再次发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呼……呼……”
曹顺江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浑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是他老家，他母亲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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