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在系统空间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查看宗门动态，甚至没有打开系统面板。
他只是坐在那把由意念凝聚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像一尊沉睡的石像。
系统空间安静得近乎诡异，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在虚无中轻轻回荡。
第四天清晨，他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楚鸿羽，即便在算计人的时候，眼里也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是他在明主面具上画上去的装饰。
现在那层笑意消失了，被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取代。
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穿透所有幻觉之后剩下的绝对清醒。
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之所以会输给萧炎，不是因为他不够强，也不是因为他计划不够周密，而是因为他太在意这座宗门了。
他花时间维护明主形象、花精力处理长老会关系、花心思平衡各方势力，所有这些多余的重量，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绑上的。
现在他要卸掉它们，全部卸掉。
他打开系统面板，在任务栏里创建了一个新任务。
不是系统给的，是他自己写的。
标题只有两个字：“弃宗”。
然后他在道具商城里点开了一个压箱底的页面——灭世级道具。
这个页面他从未打开过，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太贵。
现在他有了足够多的反派点，可以买得起了。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在其中一件道具上。
【寂灭归墟令】
品级：灭世级（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以施法者为圆心，半径五十里内所有修为低于施法者的生灵强制进入归墟状态——灵力归零、神识归零、生命力在三息内完全归零。
施法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消耗一亿反派点启动。
启动后，施法者将获得一片归墟领域，在该领域内，天地法则由施法者重写，持续十二个时辰。
已认主的法器与契约生命体不受影响。
可通过系统提前标记豁免目标，上限：五人。
每个豁免标记需额外消耗两千万反派点。
价格：五亿反派点。
备注：归墟领域一旦生成，不可撤销。
领域消散后，原地将留下永久性灵力荒芜区，万年不消。
楚鸿羽看着这个道具，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兑换。
五亿反派点从他的余额里扣除，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令牌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吸力从令牌内部渗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他用手指摩挲着令牌的表面，感受着那股吸力。
五十里半径的归墟领域，足够覆盖整个鸿羽宗。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使用。
他需要先把两个人带出来——苏灵儿和纳兰嫣，他的收藏品，他唯一在乎的两个人。
还有许佳佳，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他又花了一千二百万反派点，为这三个人分别设置了豁免标记。
剩下的两个标记名额，他想了片刻，没有用掉。
他决定暂时保留，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最后一次确认了自己的计划。
鸿羽宗一共有三千七百名在编弟子，三十六位长老，一个天仙巅峰的沈无痕，加上萧炎。
这些加在一起，就是整个宗门的全部价值。
而这些价值，在他看来，一文不值。
这座宗门本来就是他开创的，建宗令是他从青云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山门地契上的名字写的是他，宗门大阵的阵盘是他的灵石买的。
他一手建起了这座宗门，现在他要一手把它收回。
从泥土中来，回泥土中去。
很公平。
他站起来，推开系统空间的壁障，一步跨出。
万妖山脉的夜空呈现在他面前，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山间起了风，风吹过竹林，竹叶摩擦出稀疏的响声，像无数根骨头在轻轻敲击。
他站在竹屋外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鸿羽宗的主峰。
主峰大殿的轮廓即便在黑暗中也能辨认，像一头匍匐在山顶的巨兽。
那头巨兽曾经是他的坐骑，现在该送它上路了。
第一步，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楚鸿羽换上一身白色长袍，和平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岁月痕迹，干净如新——御剑飞向后山密室。
密室入口的禁制是他亲手布置的，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与警示禁制交织在一起，将所有未经许可的闯入者拒之门外。
他轻轻一拂袖，禁制自动解除。
密室里，苏灵儿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在修炼。
纳兰嫣则在多宝阁前整理丹药，将不同药性的灵丹按年份和功效重新归类摆放。
看到楚鸿羽进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在惊讶和欣喜之间变换。
“宗主——你回来了！”苏灵儿放下玉简，朝他走了两步。
楚鸿羽看着她们。
苏灵儿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纳兰嫣的脸还是那么红。
几天不见，她们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容光焕发——种子的成熟让她们体内的灵力更加纯净，水灵体和火凤体的潜力被充分激发，修为已经稳固在地仙七重。
更重要的是，她们对他的依恋已经深入骨髓，不需要任何言语，只凭气息就能确认他的存在。
“我来带你们走。”
他说。
“走？”纳兰嫣愣了一下，“去哪里？”
“离开这里。”
楚鸿羽走到两人面前，一左一右握住她们的手，“我会跟你们解释原因，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只问你们——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楚鸿羽点了点头。
他带着两人走出密室，招出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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