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不甘、忌惮、犹豫，交织在一起，在他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条款，苛刻吗？
苛刻！
简直是苛刻到了极点！
弟子被拆分，长老被调走。
典籍被摹刻上交，连洞天的生灵都要登记造册，接受大燕管辖。
这相当于，将整个玉鼎洞天的一切。
无论是战力、底蕴，还是掌控权，都彻底交了出去。
玉鼎洞天，从此再无往日的独立与自由。
不过是大燕管辖下的一个附属势力。
可……
玉衡子抬起头，目光再次望向白夜天。
又看了看身后那些面色惨白、满心绝望的弟子与长老。
心中的不甘，渐渐被理智取代。
他又想起了白夜天刚才那一拳的威势，想起了仙台境界的恐怖。
想起了归降后，弟子与长老们能享受的国运加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
抬头看向白夜天，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急切。
“白国主，臣……臣斗胆一问。”
“那些编入极武卫的弟子，调入极武学院的长老，当真能享受大燕的国运加持？”
“绝非陛下随口安抚之言？”
国运之力乃是运朝之根本，玄妙无穷。
能加持修为，延长寿元，甚至能化解修炼瓶颈，已是知晓其中奥秘的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玉衡子修行数百年，卡在道宫境巅峰多年，迟迟无法突破。
心中对国运之力，早已心生觊觎。
只是从未有过机会接触。
“自然。”
白夜天淡淡点头，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朕乃大燕国主，一言九鼎，岂会随口安抚尔等？”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身后的极武卫阵列，轻轻一指，沉声道：
“陈大牛，出列。”
“末将在！”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三千极武卫统领之中，一人踏步而出。
此人，正是出身玉鼎洞天附近，一个无名小镇的农家子弟。
一年前，还是个连苦海都未开辟的淬体境凡人。
因机缘巧合，加入极武卫。
凭借刻苦修行，再加上国运加持，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陈大牛大步走到白夜天身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语气恭敬。
“末将陈大牛，参见陛下！”
“起身。”
白夜天淡淡开口。
“你告诉玉鼎宗主，你一年前是什么修为，如今是什么修为。”
“国运加持，给你带来了什么。”
“遵旨！”
陈大牛恭敬领命，缓缓站起身。
转过身，朝玉衡子抱拳行礼，没有丝毫炫耀，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豪。
“玉鼎宗主，一年前，末将不过是个耕读传家的农家子。”
“自幼喜爱武道，却连一本像样的修炼功法都没有。”
“修为不过淬体境三重，连苦海都未曾开辟，连最简单的武技，都修炼不熟练。”
“后来，陛下兴办极武学院，传下修炼功法。”
“末将有幸加入极武卫，承蒙陛下厚爱，享受大燕国运加持。”
“仅仅一年时间，末将便突破桎梏，开辟苦海，踏过命泉，架起神桥，抵达彼岸。”
“仅武道修为都已踏入武圣之境，实力堪比道宫秘境修士，寿元也延长了百年有余。”
说到此处，陈大牛再次抱拳，目光坚定。
“这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都是国运加持的功劳。”
“末将愿誓死追随陛下，扞卫大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玉衡子瞳孔骤缩，双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身体控制不住地又是一颤。
一年时间！
从淬体境三重，到武圣之境，堪比道宫秘境！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东荒修行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
他死死盯着陈大牛。
神念悄然探入，清晰地感受到了陈大牛体内雄厚的气息。
那确实是道宫秘境的修为，而且根基扎实，没有丝毫虚浮。
绝非借助丹药强行提升而来。
那一刻，玉衡子心中的最后一丝不甘，彻底烟消云散。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帛书。
原本觉得苛刻无比的条款，此刻忽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相比于玉鼎洞天的覆灭，相比于弟子长老们的身死。
能保住传承，能让弟子长老们获得国运加持，快速提升修为。
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白国主，臣还有一事恳请陛下。”
“若我玉鼎洞天归降，摇光圣地那边，必定会震怒，日后恐怕会前来报复，到那时……”
“那是朕的事。”
白夜天打断他的话语，语气平淡。
“你只需记住，从今以后，玉鼎洞天，便是大燕的势力，受大燕庇护。”
“无论是摇光圣地，还是其他任何势力。”
“敢动你们一根手指，便是与朕为敌，便是与整个大燕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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