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消失得太快了。
快到王星宇追出去的时候，拐角处只剩下空荡荡的石板地。
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才那道影子停留的位置，正好在明暗交界的地方。
不是传送。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
是隐匿。有人借着月光移动的瞬间，激活了暗系隐匿术法，完美地融入了光影的缝隙里。
王星宇蹲下身，指尖拂过石板地面。
那里留着一道极淡的脚印，比普通的脚印浅得多，几乎看不见。右脚的脚印，比左脚的更深一点。
“他在档案室门口站了至少一刻钟。” 昊天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足够把整本登记册翻完。但他什么都没带走，只留下了那枚木标签。”
王星宇回到档案室。
老魏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摆着那枚木制标签。昏黄的灯光落在标签上，把 “林远” 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标签的木料很旧，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这标签，你以前见过吗？” 王星宇拿起标签，递到老魏面前。
老魏眯起眼睛，凑近端详了很久，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标签的边缘。
“档案室的每一枚标签，都是我亲手刻的。” 他缓缓摇头，“这一枚的木料、刻法、编号格式，都和三千年前的归档体系一模一样。但它没有档案室的防伪刻印。不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是有人，照着当年的样子，自己刻的。”
他把标签翻过来，指着背面那行 “他没死” 的刻痕。
“你看这里。刻到‘死’字的时候，顿了刀。最后一笔竖弯钩，比其他笔画深了将近一倍。”
王星宇凑近看。
果然。刻 “死” 字的最后一笔时，刀尖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往下压，刻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刻字的人，在写下这个字的时候，心里一定很复杂。
“步态特征比对完了。” 昊天说，“所有在册人员都没有匹配的。但我把他刚才的隐匿轨迹，和走廊里的能量残留做了比对。他在激活隐匿术法的瞬间，右腿的发力强度，是左腿的三倍还多。”
王星宇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道脚印。
右脚的痕迹，确实比左脚深。
“不是习惯。” 他缓缓说，“是旧伤。他的右腿膝盖有旧伤，不能完全承重。走路的时候，右脚慢半拍，是为了减轻膝盖的压力。但施术的时候，必须双腿发力，所以右腿只能下意识地多用劲。”
“这种补偿机制，只有超神境巅峰、长期带伤作战的人，才会形成。” 昊天补充道。
一个右膝有旧伤的超神境巅峰强者。
在学院里潜藏了至少三千年。
擅长渗透和双向加密术法。
不在任何一份名单上。
王星宇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摊开的登记册上。
老魏说，那个人翻了五页。
他伸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五页档案。每一页的字迹都一模一样，是皇甫元盛的亲笔批注。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指尖顿了顿。
页面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一道弯曲的弧线，像一钩残月。
他快速翻完剩下的两页。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残月标记。划痕的深浅、弧度，分毫不差。
不是随手划的。
是刻意留下的。
“他在标记。” 王星宇说，“标记哪些人，已经被他注意到了。”
他翻到林远对应的那一页。
这一页的右下角，除了残月标记之外，还多了一道短短的竖线。
残月加竖线。
变成了半月。
老魏凑过来，看着那个标记，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标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站起身，走到档案架的最深处，搬来一架木梯。爬到最高层，从最里面取下一本封面已经发黄的古旧册子。册子的封面上，盖着轮回学院建院第一年的印戳。
是数万年前，第一任阵法师留下的手记。
老魏一页一页地翻着册子，纸张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
他把册子递到王星宇面前。
那一页上，画着一道和登记册右下角一模一样的残月标记。旁边是一行工整的小字：“护山大阵，核心链路，第三十七节点 —— 备用监控入口。建阵时预留。”
字迹的末尾，没有签名。
只刻了一枚小小的图腾。
一枚刻在残月中央的星。
王星宇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在传送通道残骸旁，截获的那道传讯符文。想起八长老埋在暗门旁的监控阵法。想起修复护山大阵时，发现的那道极细的法则暗流。
“他不是在借用护山大阵的能量。” 王星宇的声音很低，“他是在用护山大阵，监控整个学院。”
“任何人在学院内激活术法，产生的能量波动，都会通过核心链路，传到他那里。所以他知道我们封了传送通道，不是因为有暗棋报信，是他自己，通过大阵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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