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这样的想法,来到了郝颖的面前。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牢房里,她蜷缩在角落,曾经灵动的身影如今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
当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她的面容时,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干涸的血迹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恶毒的符咒。
她的嘴唇干裂,却依然紧抿着,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我原本龌龊的想法在这一刻飘散一空。
那些曾在心底翻涌的肮脏欲望,那些自以为可以趁虚而入的卑劣念头,在这张被摧残的面容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渺小。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不知是为了她的惨状,还是为了我自己。
为什么……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她没有回答,那两个黑洞仿佛还在着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愤怒突然如火山般喷发。
我抄起墙角的木棍,发疯似的朝她身上砸去。
每一击都带着我无法理解的暴戾,像是在惩罚她毁了我幻想中的那个完美形象,又像是在发泄某种更深层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木棍落在她瘦弱的肩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身体随着击打剧烈颤抖,却依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这沉默更加激怒了我,我下手愈发狠重,直到手臂酸软,气喘吁吁,才终于停手。
她依然挂着,像一具破败的布偶,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我带着一脸的怒容离去,脚步踉跄,心中却空荡荡的,仿佛被挖去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我自己的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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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颖冰冷的挂着,感受着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
肋骨可能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但她一声不吭。
这些疼痛算什么。
比起内心那个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这不过是皮肉之苦。
她看不见了,但脑海中却愈发清晰地浮现出程师温和的笑容,还有郝萧那双总是含着担忧的眼睛。
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还在寻找她?是否以为她已经死了?
更让她撕心裂肺的是父母的面容。
父亲临终前紧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声凄厉的惨叫至今还在她耳畔回响。
而她,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连为他们收尸都做不到,更不用说手刃仇人。
这些痛苦在内心中堆积起来,像一座不断增高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绝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有好几次,她想过自我了断,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心底就会有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在嘶喊——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死了就永远见不到他们了,死了就永远不能报仇了。
于是她就这样活着,像一株被践踏进泥里却依然固执地抓着土地的野草,在黑暗中数着每一次心跳,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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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飞快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地牢的墙壁上,她用指甲刻下的痕迹已经密密麻麻,数到第一千八百二十五道时,她终于放弃了计数。
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她一无所知。
青云山庄的繁华依旧,只是少有人记得,在后山最深处的地牢里,还关着一个曾经名动江湖的女子。
转眼间五年过去。
这一日,山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隐在宽大的兜帽之下,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
他步履从容地穿过山庄前的青石广场,对周围投来的警惕目光视若无睹。
我来找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一个五年前被关在这里的女人。
山风骤起,吹动他的黑衣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情绪——是压抑了太久的执念,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追寻,是哪怕踏平这山庄也要达成目的的决绝。
青云山庄的警钟,在这一刻凄厉地响起。
苏傲天见到来人,连忙整理衣冠,很是谦卑的行礼开口:梵大人来了,让我等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他躬身的弧度几乎达到了九十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五年来,他在这青云山庄作威作福,无人敢逆其锋芒,但此刻在这位黑衣人面前,却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犬。
身后的一众长老弟子见状,也纷纷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来人正是毒圣梵辛。
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用毒圣师,一个据说能以一已之力屠灭整座城池的恐怖存在。
他身形瘦削,披着一件绣满诡异纹路的黑袍,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常年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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