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暂时定下,早餐也在轻松的氛围中悄然落下帷幕。泽塔和洛羽迅速解决完面前的食物,简单地与其他同伴打了声招呼,便立即动身踏出大门,沿着庄园的鹅卵石小径,朝着塞洛西亚城内部深处前进。
清冽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混合着针叶木与城中烟火的气息。阳光透过空气中弥漫的稀薄晨雾,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街道上行人渐多,车马粼粼,店铺陆续开门,吆喝声、交谈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相互交织。
泽塔和洛羽并肩而行,沿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朝着塞洛西亚佣兵协会的方向稳步走去。冬日上午的阳光清冷明亮,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石板路上。穿行在逐渐熙攘的人流与车马间,两人保持着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自从高塔行动、泽塔重伤苏醒之后,各种繁冗的事务、与阿塞克官方的接洽、团队的休整与下一步规划……将每个人的时间填满。他们很少再有这样脱离大部队、仅两人同行的时刻。各自忙碌的日程让空闲时间难以交织,此刻这份短暂的独处,反而透出一种久违的静谧。
泽塔最后望了一眼不远处巍峨的协会建筑,轻轻舒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空气中短暂凝结又消散。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洛羽身上。她正微垂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几缕,手指正轻轻点按着手中音乐播放器的按钮,神情平静。
泽塔脚下步伐未停,身体微微向洛羽那边倾斜了些许,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对了,洛羽?有件事其实我一直都挺好奇的……”他伸出右手食指,虚虚地点了点洛羽手中的播放器屏幕,“这个……MP3,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而且,我注意到里面的歌曲似乎还会更新?地域这边……应该没有‘互联网’这种东西吧?”
洛羽闻声,指尖在暂停键上轻轻按下,侧过头来,语气平稳:“哼嗯…你应该知道这是‘莱摩科技’旗下的产品吧。”
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手中的设备上,“很久以前…我还在奥图姆大公国的王都学院上学时,学院内部有一个小型的‘交换铺’。学生们可以在那里用自己用不到的物件,交换其他有趣的小东西。”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播放器的边缘,“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自称是从克伦米亚学院来的交换生。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家伙大概率只是个打着交换生幌子的‘走私犯’而已。毕竟,当时的克伦米亚学院与奥图姆之间,并没有建立任何联系。”
“总而言之,这个东西就是从他手里换来的。当时这里面,只存了几首我从没听过的曲子,大概是克伦米亚内部流传的作品吧。”
她的指尖再次轻点播放器的屏幕,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文件列表。“后来,我偶然发现,这东西似乎能通过一种特定的魔力频率,将留声机唱片的声音信息,‘转录’进去。所以……”她轻轻耸肩,“慢慢地,就有了现在这么多音乐。至于你提到的‘互联网’…我没听说过。”
“原来是这样啊……”泽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视线重新投向眼前逐渐接近的协会大门,“话说回来,虽然在奥图姆时总能听到克伦米亚学院的名字,但我似乎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张地图上看过它的标注呢…”
“毕竟没人知道那个地方确切的方位。”洛羽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就像精灵族那样,听得见传说,但很少有人真正看到过。从奥图姆东部边境流通过来的那些莱摩科技产品,追溯源头,也大多指向某个位于无主之地的‘特殊贸易公司’。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但它提供的‘商品’却源源不断。”她轻轻眯起赤眸,随口补充道,“或许,那地方其实并不在地域,谁知道呢。”
随后,洛羽缓缓抬眼,目光再次瞥向身旁并肩而行的泽塔。她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过,泽塔……”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刻意找话题闲聊的能力,倒是有些生硬。”
“唔…咳咳……被发现了啊……”泽塔微微一愣,随即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下意识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街道旁店铺的招牌,“只是……自从那次之后,就很少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候了。突然这样,总感觉……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者说……有点尴尬?”
“尴尬?”洛羽闻言眉头轻挑,脚下步伐未停,只是微微侧过身,将更多的视线投向泽塔,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调侃,“是因为太久没以‘男性’的身份和我独处,一时把握不好距离。还是…”她唇角勾起一抹恬淡的弧度,细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泽塔的眼睛,“你还介意着,在高塔的升降梯里,我当时为了把你从恍惚里拉回来,吻了你的那件事么?需要…我道歉?”
“啊…这、这种事…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地说出来啊……”泽塔只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用指节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颊,视线游移,最终又落回洛羽平静无波的眼眸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嘴角扯出一个略带无奈的弧度,“而且,为什么要道歉啊……感觉是我占了便宜才对……有点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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