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震惊的江大书记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那位在江浙沪叱咤风云一辈子的大舅哥,居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电话那头的人还以为信号断了,试探着问了一句。“江书记?您还在吗?”
“在。”
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知道了,想来你们给我打电话,应该也是查到了我跟陈雄的关系,不过家属那边你们还是走官方渠道通知一下吧。如果有需要什么帮助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好的,江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挂断了电话,江南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烟雾在眼前缭绕,遮住了他有些阴郁的表情。
他心中大概能猜出来这事是谁干的,因为陈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许言这小子被找回来后,就在帕劳无缘无故的潜水溺亡,任谁都不会相信。
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第一没有证据和证人,第二那个太平洋上的岛国和国内甚至没有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连调查都无从谈起。
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可他又不能给孙国海打电话质问对方,毕竟双方心里都跟明镜一般,许言的事就是陈雄干的,现在也算是现世报了。
又抽了两口烟后,江南把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中,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二儿子的照片,现在这小子不仅醒了过来,而且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看来不能再让这小子在国内待着了,万一两人碰上了还得惹出一堆麻烦事。”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把照片放回去。
“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与此同时,外交部的一份日常通报也在第二天一大早,被谭洋整理好,放在了孙国海的办公桌上。
文件的内容并不复杂,大致意思是:近期有国内公民在帕劳旅游期间发生多起安全事故,包括溺水和交通事故等,要求各地政府向公众发出安全提醒。
通报的末尾附了一份近期事故的简要清单,陈雄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当孙国海在看完整篇通报以后,最终的目光在“陈雄”两个字上停了几秒,然后拿起红笔,在名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随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让许言来一趟。”
“好的,领导。”
挂断后,谭洋立刻给许言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赶紧来幽州市委大楼。
一个小时后,许言一脸凝重的出现在市委大楼的门口,天气正是燥热的时候,不过为了防止晒黑,他还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防晒服。
谭洋就在台阶下等他,看到人过来了,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谭哥!”
“来了?领导在办公室等你。”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许言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道:
“谭哥,老头子找我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你上去就知道了。”
许言注意到谭洋的表情有些不同寻常,但也没有再多问,跟着他上了电梯。
来到孙国海的办公室门前,谭洋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打开,侧身让许言走进去,随后又从外面把门带上。
看到许言到了,孙国海并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还摊着那份外交部通报。
随后他先是把自己这个干儿子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一番,直到许言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站在那里不敢有任何动作。
孙国海这才意有所指的开口调侃道:“我听说,你小子最近挺忙啊。”
有些不明所以的许言挠了挠头,带着些许小心回答道:“干爹,我一直在家复习呢,哪也没去。”
“是吗?”
闻言,孙国海拿起桌子上那份通报,转了一个方向,推到他面前,并且特意用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你看看这个。”
许言疑惑的上前一步,低头看去。
文件的抬头是“外交部关于近期赴帕旅游公民安全风险的通报”。
随即他的目光开始往下移,最终停在了事故清单那一栏。
“陈雄,男,华国公民,于X月X日在帕劳潜水时因设备故障溺亡。”
看完以后,许言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时孙国海盯着他的眼睛,然后问了一句。
“你小子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干爹您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根本就不会去那地方旅游,而且现在我看见海就头昏,不带十个八个保镖,我甚至都不会去海边半步。”
看到许言跟自己玩装疯卖傻那一套,孙国海直接板起脸,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你少跟我在这里装糊涂,我是问你对于这个溺水身亡的事故有什么看法。”
“哦,您问这个呀干爹,那我只能说有些人真是太不幸了。那么大老远跑到太平洋上去潜水,结果设备还出故障。这事谁也预料不到。”
眼看着连续炸了两次,都没能让许言说实话,孙国海紧盯着他的目光这才收了回去。
此刻这位孙大书记的表情看不任何出喜怒之色,既没有在继续追问,也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
而是在沉默了良久后,没好气的小声叮嘱道:“哼,你小子最好把手给我洗干净点,别染上脏东西。”
反观站在那里的许言,一副神态自若的表情。
“放心,干爹,我的洗手液很多。如果没了,我就会拿钱买,总能买到一款合适的。”
听了这话,孙国海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然后看都没在看许言一眼,直接拿起自己的钢笔,在通报上写道。
“已阅,转市委、市政府办公厅牵头市文旅局,通知各县市区及市直相关单位,按要求及时做好市民出行安全提醒、宣传提示工作。”
写完后,他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滚吧。”
“欸…”
听到这句话,许言心中清楚,自己这一关应该算是过了。
于是赶紧朝着门口走去,只是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又回头小声的说了一句:
“干爹,您注意身体。”
孙国海正在写字的笔尖一顿,没好气的回道:
“你少气我点,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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