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像是有谁攥着一把潮湿的豆子,一下下往玻璃上掷。
林夏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勉强够照亮脚边那块褪色的地毯。三天前,她在城郊旧货市场的旮旯里淘到了一个木偶。那是个穿着靛蓝碎花裙的小女孩木偶,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辫梢系着褪色的红绸带,脸上涂着两坨红扑扑的腮红,浓得有些扎眼。最特别的是它背后的发条——黄铜色的,带着斑驳的绿锈,拧动时会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是老旧座钟里齿轮转动的声音。
摊主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雾的玻璃。他捏着木偶的胳膊,欲言又止地摩挲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这是民国的老物件,原本的主人是城南张大户家的小姐,后来小姐十五岁那年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木偶就辗转流落到了我这儿。”
林夏是个复古玩具爱好者,家里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玩偶,布偶、瓷偶、铁皮偶,唯独缺了一个这样精致的木刻人偶。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木偶,指尖拂过木偶冰凉的脸颊时,甚至觉得那木头的纹路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她不顾摊主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也没听他后面嗫嚅着的“不吉利”“慎买”之类的话,匆匆付了钱,抱着木偶就回了家。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林夏把木偶摆在卧室的梳妆台上,让它靠着那面落了薄尘的黄铜圆镜。每天睡前,她都会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拧动木偶背后的发条。随着“咔哒咔哒”的声响,木偶会慢慢抬起手臂,做出一个挥手的动作,嘴角那道僵硬的弧线,像是在对着空气微笑。林夏总觉得这木偶的笑容很特别,不像别的玩偶那样憨傻讨喜,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在憋着什么秘密。
她给木偶取名叫“念念”,闲暇时会对着它絮絮叨叨,说些工作上的烦心事,说些独居的孤单。木偶就那样静静地立着,玻璃珠做的眼睛映着窗外的天光,有时候是蓝的,有时候是灰的,像是有活气似的。
变故发生在第三天夜里。
那天林夏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淋了一身冷雨,浑身都透着寒气。她草草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照例走到梳妆台前,拧动了念念背后的发条。“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木偶的手臂缓缓抬起,又缓缓落下,像是在跟她道晚安。林夏看着它,忽然觉得那两坨腮红,红得有些像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许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她躺到床上,很快就坠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吵醒。那声音很轻,像是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两步,三步,慢悠悠地,从卧室门口往梳妆台的方向挪。
林夏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她租住的是老式居民楼的顶楼,一室一厅,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住。门锁是新换的,不可能有小偷闯进来。难道是……老鼠?
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口的方向。窗外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惨白的光,刚好落在地板上,像一条冰冷的带子。那脚步声还在响,离梳妆台越来越近,近得仿佛能听到布料摩擦地板的窸窣声。
“谁?”林夏的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突兀。
脚步声,骤然停了。
空气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林夏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她攥着被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再也没听到任何动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或许真的是老鼠,又或者,是自己做噩梦了。
她刚想翻个身继续睡,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梳妆台的方向。
那道惨白的月光,恰好落在念念的身上。
林夏的呼吸,瞬间凝固了。
她记得睡前明明把念念的脸转向了窗外,让它对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可此刻,那个木偶正直挺挺地对着她的床头,两个羊角辫上的红绸带微微晃动着,像是刚被人触碰过。它的玻璃珠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那光里,似乎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
林夏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木偶。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那木偶就会做出什么更诡异的动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她觉得那木偶的眼睛,像是在跟着她的目光转动,那道僵硬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诡异。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雨声渐渐小了。林夏才敢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借着那点微弱的晨光看向梳妆台。念念还在那里,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碎花裙的裙摆垂下来,遮住了它的木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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