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宾馆缓缓地走出来时，夜幕早已深沉如墨，时间的指针悄然指向了晚上九点多钟。
回去的路途上，肖卫国和老爷子一同坐在那辆略显陈旧的出租车里。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皮革的气息，随着车子的颠簸而轻轻摇曳。
肖卫国微微侧过头去，望着身旁一脸沉思的老爷子，轻声问道。
“爷爷，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安排呢？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消息，还是直接返回？”
关于上面的办事流程，尤其是像这次与如此高层人物打交道的情况，肖卫国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在这方面，老爷子可是行家里手，这事情后续究竟该怎样发展，一切还得他的意见。
虽然在刚刚与冯国栋的会面当中，老爷子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但他所起到的作用绝对不容小觑。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老爷子从中牵线搭桥、运筹帷幄，别说是将这件事情顺利办妥，只怕肖卫国连见到冯国栋本人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此刻，老爷子静静地端坐在车座上，那双深邃而睿智的眼睛凝视着车窗外的夜景。
此时正值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初期，魔都这座城市已然开始展露它的锋芒，逐渐呈现出一派现代化大都市的雏形。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霓虹灯牌闪烁不停，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忙忙。
老爷子就这样默默地欣赏着窗外的繁华景象，仿佛沉浸在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肖卫国的问话，他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略微沉思片刻之后，他面色凝重地压低声音说道。
“明日清晨时分，我们便打道回府吧。依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获得确切的消息。而且，你家中事务繁多，实在不宜在此长久等候下去。”
听到这话，肖卫国不禁眉头微皱，稍作思索后回应道。
“那……”
肖卫国想问为什么，但转念又说道。
“那冯老要如何与我取得联系呢？倘若日后还有要事需见我一面，又该当如何是好？”
方才他们在冯国栋那里时，虽然对整件事情有所谈及，但实际上很多细节并未阐述得十分清晰明了。
正因如此，肖卫国始终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同冯国栋深入交流一番，以期能够获取到一个更为明确且肯定的答复。
老爷子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饱含着无尽的深意，缓缓地落在了他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
“没必要如此焦虑，所有的一切早就有了明确的答案，你现在所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整个流程走完以及最终结果的揭晓罢了。”
肖卫国听到这番话后，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怔怔地望着老爷子，仿佛一时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因为就在刚刚，与冯国栋的会面才匆匆结束，而在此期间，冯国栋几乎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提及，约定好的会面时间便已悄然流逝，迫使他们不得不仓促离去。
然而，老爷子像是能够洞悉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个念头一般，紧接着又面带微笑地说道。
“实际上，当冯国栋答应与你见面的那一瞬间起，关于你的这件事，基本上就算是尘埃落定、大功告成了。
至于后来为何还要询问你诸多问题，无非就是想要借此观察一下你的态度而已。”
“啊？居然会是这样！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说，冯老从一开始就已经洞悉了我此番前来的真实意图？不会吧……”
肖卫国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下一颗鸡蛋。
他那惊愕的表情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而他的声音更是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就在这时，一旁的老爷子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呵，年轻人，你可别太天真啦。你觉得像冯老那样位高权重的人物，会有那么多的闲暇时光随随便便去接见一个不相干的人吗？
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我，如果没有正儿八经的事情要汇报或者商讨，想要见到他一面也是难如登天！
你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听完老爷子这番话，肖卫国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开始细细回忆起自己与冯老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的自己在冯老面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还自以为能够打动对方的心弦。
现在想来，原来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在那里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地表演罢了。
意识到这点后，肖卫国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心中暗自懊恼不已。
唉，跟这些久经世故、城府极深的人相比，自己纵然有着两辈子的人生阅历，却终究还是显得太过稚嫩和浅薄了呀！。
“怎么？受打击啦？”
老爷子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早已将他的心思洞彻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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