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雾锁仙峰,碧游宫万古如常。
殿内道韵沉凝,无风起寂,通天教主端坐莲台之上,周身混元气息平稳如水,不惊不澜。林镜一身素色道袍,自朝歌千里折返,踏入大殿之时,步履沉稳,尘埃不沾,径直立于殿中,对着上方圣人躬身见礼。
“师尊,朝歌之行,事毕归报。”
通天微微抬眸,目光落于林镜身上,不疾不徐:“说。”
林镜没有多余赘述,字字凝练,尽是核心机要,将朝歌隐秘全盘道出:“帝辛心魔尽褪,神魂归位,已然彻底苏醒。如今的人王,不再是前世沉溺酒色、昏聩无道的殷商君主,心智、气魄、道心皆已重塑,真正具备了人皇根基,可修人道真身,可承人族气运。”
“只是此人蛰伏未发,刻意藏锋于朝歌城内,不显山不露水,避开了诸圣窥探、天道测算。晚辈观其心性,隐忍厚重,野心暗藏,一旦时机成熟,便会顺势而起,撬动整个人族格局。”
殿侧侍立的多宝道人、云霄、赵公明闻言,皆是神色微变。
封神大劫起于殷商,天下皆知人皇气运牵引劫数,众人向来只当帝辛是劫中棋子、任人摆布的废子。可如今林镜此言,无异于推翻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废棋复生,昏君醒道,这一盘封神棋局,从根基处已然偏移。
通天神色依旧平淡,无半分讶异,只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关键:“人皇苏醒,便意味着人道不再是任诸教、天道拿捏的死数。人族亿兆气运,一旦由活生生的人王执掌、自主运转,便可逆势顶住天道排布,抗衡封神既定的劫数轨迹。”
他目光微沉,点透其中凶险:“以往封神,只是仙、人、阐截之争。如今人王归位,人道自立,这劫局,便多了一条不可控的主干。”
林镜垂首应道:“师尊所言极是。晚辈观之,朝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帝辛蛰伏不出,便是在积蓄人道之力,静待变局。此方人族暗线,已然悄然成型,只待时机便会骤然爆发。”
就在二人对话落定的刹那,整座洪荒天地微微一震。
远在西极首阳山的方向,一道温润浩瀚的太清清气冲天而起,裹挟着淡淡的混沌本源气息,穿透云海,横贯穹苍,即便隔着无尽疆域,金鳌岛碧游宫依旧清晰可感。
多宝道人眉头瞬间紧锁,出声道:“是首阳山那边的异动!人教气运暴涨,有灵宝正在突破品阶桎梏,悄然晋升!”
赵公明目光凝重,望着西极天际:“不止一件,两股圣道气息交织,是太清师尊与元始天尊的手笔。看来两位师伯,已然彻底借归元青莲复苏之势,着手淬炼自家镇教灵宝了。”
殿中诸仙心神皆凛。
外人皆知,归元青莲重现洪荒、缓缓复苏,蕴藏顶尖混沌本源,可映照大道、滋养灵宝、推演天道破绽。
如今太清、元始抢先出手,借青莲道韵淬炼三宝玉如意与盘龙扁拐,两件老牌先天灵宝借机突破,触摸混沌品级,明眼人都看得出——阐、人二教已然抢占先机,在大劫前夕稳稳迈出一步,抢占了无上优势。
一时间,殿内气氛悄然紧绷,诸仙心中皆生紧迫感。
可高台之上,通天教主见状,却是轻轻一笑,笑意清淡,无半分焦灼,反倒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师兄们倒是心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殿中所有躁动气息,字字清晰,响彻整座碧游宫:
“太清借青莲养盘龙扁拐,元始凭青莲道韵温养三宝玉如意,欲借大劫前夕的天道松动,让两件先天灵宝触摸混沌门槛,以为先手优势。”
林镜闻言心中了然,师尊早已将两位圣人的算计看得通透。
通天抬眼,望向首阳山漫天清气,语气淡然,自带碾压全局的底气:“可他们争的,不过是‘即将踏入混沌’的门槛罢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碧游宫虚空。
嗡——
一声清越剑鸣,自无声虚空之中悄然响起,不张扬、不暴戾,却带着纯正无瑕的混沌道韵,轻轻震荡整座金鳌岛。
没有冲天异象,没有璀璨霞光,可那一缕流淌的混沌气息,远比首阳山的灵宝晋升异象更加纯粹、更加本源、更加圆满。
“清萍剑。”通天淡淡道出剑名,语气从容笃定,“早在归元青莲完全复苏、两位师兄动手之前,便已先行一步,证得混沌灵宝真身。”
一语落地,殿内所有截教仙神心头骤震,先前的紧绷与焦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笃定。
外界人人艳羡首阳山先机,以为阐、人二教抢占大劫主动权,步步领先。
可谁也不知,阐教、人教尚在追赶混沌门槛、打磨先天灵宝之时,截教早已手握成型的混沌至宝。
旁人追门槛,截教立山巅。
这便是通天的布局,这便是截教深藏不露的底气。
林镜心神澄澈,顺势上前一步,将全局彻底梳理通透,沉声推演道:“师尊,至此局势已然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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