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语调斩钉截铁：“石井四郎必须上发听 他被我的人活捉，现在关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内务部特别监狱 他的实验记录、证人证言、地下密室的照片、标本室的玻璃罐，所有证据都被我的内务部封存，我会把这些证据全部移交东京，作为材料的一部分。”
“石井四郎和他的几个主要助手，一个都不能少，他们在平房区犯下的罪行，比奥斯维辛的毒气室更丧心病狂，解剖，细菌实验，冻伤实验 鼠疫炸弹，这些罪行必须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霓虹在满洲干了什么。”
“我会的，放心。”
麦克阿瑟把笔记本合上，端起酒杯朝瓦列里微微举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共鸣：“巴丹死亡行军时，霓虹军押着美果战俘在烈日下走了整整好几天，不给水喝，谁停下来就刺刀捅死 其中一个被俘的少校，是我的人。”
“战后我从菲律宾战俘营的幸存者口述中知道了他最后的日子，他被刺刀捅死在路边，嘴唇干裂到说不出话，所以你说要让这些家伙上发庭，我完全同意，让所有手上沾了血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用烟斗指着瓦列里，语气忽然从感慨转为一种老友之间特有的随意：“石井和东条的材料，你负责把证据链整理好移交给我，霉菌这边由我亲自监督，确保什判的公正性，但有个前提，法庭的先兵必须由美苏两军共同担任，不能让任何一家单独控制法庭的安全工作。”
瓦列里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同意，我让贝利亚从内务部抽调一批法警和翻译，配合你这边的工作。”
麦克阿瑟将杯中最后一口清酒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这件事一旦敲定，我就会通知华盛顿方面准备外交照会。”
瓦列里也表示。
“我会在七天后牛伦堡结束后立即着手将相关战犯和证据材料移交给东京。”
两人继续喝着小酒。
夜色已深，瓦列里靠在凯迪拉克的后座上，车窗外的东京废墟在月光下连绵起伏，像一片被烧焦的灰色海洋。
他今晚喝了不少菊正宗，脸颊微热，思绪还有些飘忽。
车队沿银座大街朝盟军为苏联代表团安排的酒店驶去，打头的是一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后面跟着两辆美军装甲车和几辆苏军内务部的吉普车，护卫阵容不算庞大，但在已经投降的东京，按理说绰绰有余。
但和平接收东京其实并没有被彻底清理干净。美军占领这座城市后，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接管正府机构，控制港口和机场，收缴霓虹军军武器上，对地下空间的排查一直不够彻底。
内务部的精力还在北方负责清理那些地方，本来苏军是想等接手北东京后再进行仔细清理的，让美果人先忙一下，但…
没想到美果人对此则有些自大。
东京的地下管网，废弃地铁隧道和战时挖掘的防空洞系统极其庞大，许多区域在投降前的几个月里被秘密扩建，连霓虹大本营自己都没有完整的图纸。
正是在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里，一股最后的疯狂力量藏匿至今。他们自称召和维新队，由原陆军大佐藤田真一率领，成员约一千八百二十人，大多是中下级军官和士官，拒绝接受玉人的投降诏书，认为那是伪造的，真正的玉人一定被软禁了。
这些人在霉菌登录前藏到了地下，凭借着地下防空洞里储存的大量食物和水一直苟活着。
由于连霓虹大本营都没有地下的完整图纸，所以霉菌的巡逻队一直没能找到他们，警惕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们在皇居周围庞大的地下掩体群中藏匿了大量武器和炸药，原本计划刺杀麦克阿瑟，甚至已经反复侦察了麦克阿瑟从总部到料亭的路线，但瓦列里今晚的到访，让他们临时改变了目标。
藤田在昏暗的地下指挥室里对部下怒吼道。
“今晚那个俄果元帅就在料亭跟美果人喝酒，他毁了帝国，毁了我们，毁了满洲，现在坐在天皇的御用料亭里吃着帝国的金枪鱼，他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天刀黑卡！板载！”
“天刀黑卡！板载！”
他的狂热追随者们将炸药包绑在胸前，穿上破烂的和服伪装成平民，从遍布银座的地下通道口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面，在废墟中各自就位，等待着那支车队从料亭返回。
夜晚已经戒严，街道上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很安静。
瓦列里有些睡着了。
当车队驶入银座三丁目那段被燃烧弹烧得只剩骨架的百货大楼阴影下时，打头的斯图亚特轻型坦克正以低速推进。
一个身影从废墟中猛地冲出，跑得极快，怀里紧抱着炸药包。
坦克上的机枪手反应极快，一串子弹扫过去，那人在几米外被击中倒下，但炸药包在倒地的瞬间引爆。
火光撕裂了夜色，冲击波震得坦克车身猛地一颤，履带在碎砖上打滑，车组成员在舱内被震得头晕目眩，坦克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爆炸的余波还未消散，密集的枪声便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子弹打在美军装甲车和苏军吉普车的钢板上，噼里啪啦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
子弹的弹道从两侧的废墟高处倾泻而下，召和维新队的成员们趴在百货大楼残存的二楼窗框后面、躲在被炸塌的银行石柱之间，蹲在废墟深处用沙袋垒起的临时掩体里，用九九式轻机枪和百式冲锋枪朝车队疯狂扫射。
“后退！后退！”打头的美军装甲车车长从舱盖里探出身子，朝后面的车队拼命挥手。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打在装甲板上的火星溅了他一脸，他缩回舱内，对着无线电吼道：“伏击！伏击！银座三丁目！苏联元帅在车队里！请求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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