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簪缨世家,是独子,长子,嫡子。
身份加持,父母恩爱,因着这些缘由,他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自幼所得的宠爱只多不少。
——
四岁启蒙时他冷冰冰的性子已经有些眉目,随了父亲,不苟言笑,一本正经,母亲时常感叹怎么一点都没随了她的温柔,又怜爱的揉着他的脸,用两指硬扯出个笑脸来。
鹤言总会懵懵的看着母亲,乖乖不动。
——
自启蒙时他便由父亲亲自教导,国政兵法,礼教道德,日日不曾懈怠。
有一日,鹤言看着那些书籍,突然问道:“父亲。”
“何为苍生?”
父亲沉默了几秒,带着他来到京都某处,那里蚊蝇四飞,恶臭破烂。
人们褴褛布衣,瘦骨嶙峋,恹恹又麻木,见他们过来,跪爬着上前讨要吃的。
“他(她)们。”父亲带了很多吃的,但只说着这一句话。
他(她)们,就是苍生。
后来鹤言才知道,那里是京都的贫民窟,是朱门酒肉下真正的京都城。
——
父亲官居重位,清正廉洁,污浊不染,但也因为污浊不染,少不了明枪暗箭。
奸臣当道,天子昏庸,父亲曾被一贬再贬,自己和家人不断遭受刺杀。
最严重的一次,母亲带着他出游时险些被贼人绑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是父亲及时赶到才保下他和母亲的命。
像是天大的玩笑一般,天子听闻此事后体恤,父亲又被一提再提,只是空剩有名头,没有任何实权。
所谓簪缨重臣,实为任人拿捏。
鹤言曾偷偷看到母亲因为父亲的境地垂泪,而父亲在旁安慰,眉眼间也是晦暗苦涩。
那年他五岁。
他还不太懂人族的朝廷,已呈腐朽矣。
——
鹤言原本以为自己会像父亲一样效忠朝廷,为天下百姓直谏苦难。
可随着日月漂移,他跟随父亲见到越来越多的权贵朱门,纸醉金迷,眉眼紧蹙间,已对朝廷生出质疑。
——
他知自己比这天下大部分孩子都幸运,理该不骄不躁,约束己身才好。
——
朝廷迎来春闱,各地的学子都前往京都准备这次的鲤鱼跃龙门。
父亲的权力虽被架空,但此次被人推举着,和礼部尚书一同监管春闱上下事宜。
春闱前几日,鹤府的门槛被各大大小小的官员踏成了平地。
礼物堆成山,父亲不想收,却不得不收。
不收就意味着另类,意味着刺杀还没尝够,意味着还不愿同流合污,还想做那纯洁的莲。
这在尔虞我诈的朝廷里就是个笑话,是个纯纯的活靶子。
父亲怕了,因为不愿家人再受到伤害。
“送礼便可金榜题名?”鹤言问着。
父亲看着手里那些夹在礼物里的学子名单,良久,缓缓摇头。
鹤言:“……”
后来那些名单上的贵家公子和官员门生全都上了榜,高中,好不欢喜。
父亲没有参与,只是需要在誊抄糊名时眼瞎耳聋,看不见听不见别人动手脚。
寒门苦读十三年,不及送礼的一瞬间。
——
鹤言时常去贫民窟。
仅仅几年,褴褛布衣的人越来越多。
他要护的苍生,越来越苦。
——
朝廷不可信。
天子,不可忠。
——
八岁时偶然间拿到一本杜撰仙家仙门的书籍,鹤言蓦然生出兴趣,彻夜长读了一夜。
——
“你要去不羡宫?”
屋内,母亲诧异。
鹤言:“是。”
父亲坐在椅子上紧蹙着眉,沉声:“如今三界不太平,仙门凶险,那不羡宫更是险中之险。不可。”
“父亲。”
鹤言跪下来,身子挺拔,不卑不亢。
“天子昏庸,护不住苍生。”
男人一愣,女人也惶恐的上前:“我的儿,这话不要说。”
不要说,不是不要乱说。
鹤言继续跪着,坚定道:“您的苍生,儿子的苍生,天子都护不住。”
“天子不管苍生,不羡宫能管;天子做不到的太平,不羡宫能做。儿子不愿守着腐朽的朝廷和昏庸天子,在这朱门之中也变成麻木的人。”
他叩首,闷声,“儿子想往仙门走另一条路,立命苍生。”
男人:“……”
——
九岁那年,父亲和母亲还是松了口,选择陪他前往不羡宫。
这一路并不太平,父亲奏折上了无数次才让天子松口放他们一家出城,但京都的人没有放过他们。
值得庆幸的是,自上次刺杀事件后,父亲重金请了极多高手护卫,一路上虽惊但无险。
——
鹤言一直觉得马车内憋得慌,远离京都,到了南城时就选择骑马而行。
他在最前,也是最先看到路边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
是个孩子,没比他小多少的样子。
瘦骨嶙峋,浑身脏污,近乎昏迷。
鹤言走近的时候轻轻拂去了人影蓬乱的头发,想要看看还有没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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