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诈三年行动的作战图还贴在墙上,
唐越川的短信已经追到下一处楼。
李一凡没让节奏停在省城灯下,
他说先收网,再补洞,别给他们喘。
外呼点连夜搬机器的路被截住,
人和设备一并摁在旧写字楼里。
韩自南没在电话里讲太多话,
只回一句,别让一颗螺丝跑出去。
收网的消息刚压住热度,
山城方向又递上来一份案卷。
同样的引流,同样的洗钱路,
只是落点更深,藏在矿区和旧厂房。
山城不是省会,
却是滇东交通的咽喉。
货车进出像潮水,
人一多,灰链就喜欢扎进去。
周砚青把材料摊开给李一凡看,
近三个月诈骗案上升得不算夸张。
可追赃率却低得扎眼,
更要命的是,线索总在关键处断。
断不是偶然,
断得太整齐,像有人拿尺子切。
李一凡把那页纸折起一角,
说走,去山城,先看人,再看案。
山城的空气带着煤尘味,
进城第一眼是老厂区的烟囱。
市委大院门口摆着欢迎牌,
李一凡没看,直接问公安局在哪。
市长程子昂四十九岁,
规矩人,见面就要按流程汇报。
李一凡把他的话头摁回去,
说别汇报,带我去看你们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电话不停,
桌上堆着未结案的卷宗。
墙角的摄像头蒙着灰,
值班民警看人来,眼神先躲半寸。
老局长覃克明五十六岁,
本地一路升上来,关系盘根。
他说治安复杂,基层辛苦,
话说得圆,责任却像雾一样散。
韩自南没给他留面子,
直接问一句,为什么追赃率掉一半。
覃克明说技术不够,协作不畅,
说得像客观规律,听得人心里发冷。
李一凡不争论,
他从卷宗里抽出三份同类案。
同一张银行卡,同一段话术,
同一个中间人,却三次都没追到上游。
他把三份卷宗叠在一起,
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说不是追不到,是不敢追。
不敢追的人,先让开,别挡路。
会议没开长,
只开到每个人都听懂一句话。
山城公安要换将,今天就换。
不是明天,不是研究,今天。
人事决定很快落地,
新局长秦牧之四十一岁。
边检刑侦出身,常年盯跨境线,
在韩自南手下干过三次大案,手很硬。
秦牧之一到岗没喝茶,
先去看反诈专班,再去看禁毒。
他把地图摊在地上,
让所有人站着听,站着接活。
他说山城的两条线要并案,
一条是电诈洗钱,一条是毒品分销。
同一批车,同一群跑腿,
不是巧合,是一个锅里两勺汤。
覃克明脸色不好看,
说这么干风险大,容易引发对抗。
秦牧之没跟他抬杠,
只说风险大更要快,慢就是给对手搭桥。
第一刀落在旧厂房北坡。
那里挂着废料回收的牌子,
白天看像堆破铁,夜里却灯不灭。
周围街坊说过几次,没人敢管。
秦牧之带队进场时,
车灯不关,警灯不响。
他要的是突然,不是热闹。
门口两条狗刚叫一声,就被麻醉针压下去。
厂房铁门一撬,
里头的味道先冲出来。
不是废铁味,是化学粉和烟草混出的刺鼻。
角落里一排小桌,摆着十几部手机在跑。
手机屏幕一闪一闪,
像一群眼睛盯着人下套。
旁边还有两台点钞机,
钞票刚过手,就被塞进塑料箱里封走。
更深处是另一间隔板屋,
几个人正在分装小袋。
袋子上贴着颜色条,
像在给毒品做分类,熟练得可怕。
有人想从后窗翻,
刚踩上桌就被秦牧之摁回去。
他没吼,只把对方手腕一扭,
咔的一声,骨头的响比骂声更有威慑。
当晚抓了二十八人,
其中七人是外地流窜,
三人有前科,两人是物流园的司机。
线一下连回那条货运通道,正好对上。
市里有人开始打电话,
副市长罗敬川五十一岁,分管政法。
他先问能不能先别公开,
又说其中一个人是“熟面孔”,要考虑影响。
李一凡在电话这头听完,
只回一句,影响最大的不是抓人。
影响最大的是你们不抓,
让山城变成骗子和毒贩的后院。
罗敬川还想再说,
秦牧之把电话接过去。
他语气平静得像刀背,
说领导要讲影响,就先把群众的命当影响。
第二刀落在城区一条小巷,
那里有个“兼职群”的小门店。
白天贴着招工广告,
晚上拉起黑帘,里面全是话术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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