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莹莹缩回头,对李芳说:“阿芳,你就不用上去了。等吃完饭,我直接送你回去,估计阿姨在家等急了。”
李芳感激地冲路莹莹笑了笑。
晚上的聚餐气氛愉快,大家都兴致勃勃,高声谈笑,大口喝着啤酒,或是小口品着红酒。男孩子们在炎热的夏天,总喜欢来上几瓶冰镇啤酒,而非价格更高的红酒,因此桌上呈现出各取所好的场景。路莹莹在席间始终亲和友善,毫无架子,与每个人轻松交谈,豪爽地与大家碰杯喝酒。RE文化中的亲和元素,在此时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待昆明的夜渐深,人们渐渐散去,各处灯光也一盏盏熄灭,路莹莹仍未回家。她把李芳送回家后,便回到办公室,看着墙上的时钟,静静地等待地球另一端的太阳升起。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越洋电话,打给大洋彼岸某间办公室里她敬重的人——她的父亲。
电话接通,路莹莹先恭敬地向父亲问好,随后直奔主题,因为她知道父亲不喜欢浪费时间:“爹地,我给您的报告您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低沉:“嗯,我看了。冰儿,你确定这个叫简阳的大陆干部,对古川的这个项目影响有这么大?”
路莹莹语气柔顺,态度却十分肯定地回答:“是的,爹地。我确定,如果这个项目政府方面更换另一位领导人,我们面临的风险将成倍增加,很多不可预知的因素也会随之出现,这会给我的整个合作项目带来诸多变数,风险系数会极高。”
“我看了你的报告,除了你提到的简阳是这个项目的奠基人,在古川企业改革中具有相当高的号召力和凝聚力,以及他曾有出色的商业经历外,你还有其他能补充说明你观点的陈述吗?”电话里父亲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变化。
路莹莹思索片刻,说道:“最关键的是,他对商业管理和经营的专业知识,能助力他高效管理我们的投资,帮助我们在市场中抓住每一个机会。这在其他大陆领导中并不多见,这样的合作伙伴正是我们期望且信任的最佳人选。”
父亲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冰儿,你还是忽略了一点,一个能影响局势的领导者,其思维方式和处事原则,将代表着那个局势的风格与行为准则。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亲和商业、尊重游戏规则的人,与我们实现共赢。
我们是商人,但不是挖大陆墙角的无良商人。况且香港回归大陆这么多年了,说到底,他们的利益与我们是一致的。所以我们要充分利用自己的资金,助力政府发展经济。同时,我们也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商人逐利乃天性,无利可图的事我们不会去做。那么,要想与大陆合作并建立良好、愉悦的合作关系,就必须确保合作是双赢的,这样我们才有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你明白吗?
简阳确实是我们最佳的合作伙伴,你可以充分调动自身能力去帮助他,帮他就是帮我们自己,这点已经很明确!”
路莹莹顿时喜形于色,不知为何,当得知简阳并非因自身原因要被调离时,路莹莹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尽管她为家族做出了符合家族利益的决定,但心里始终不是滋味,也正因如此,才产生了向父亲寻求支持的想法并付诸行动。
父亲在电话那头并未就此打住,接着说道:“冰儿,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风投已完美收官,资金基本回笼。作为以投资为主业的我们,下一步如何妥善、合理地运用这些资金,考验的就是我们的决策和运作能力。我下个月回香港,届时会去大陆一趟。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你出色的表现。”
“是,爹地,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路莹莹赶忙应承下来。家族中每个人的地位和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丝毫不比外界简单温和,每次机会来临,她都绝不能让其溜走。
挂断电话,路莹莹心情愉悦。父亲刚刚说,会在今晚给在北京的朋友打电话,让她明天就飞北京。一方面去拜访那些德高望重、在大陆举足轻重的前辈,希望得到他们的关照;另一方面,也是找机会把简阳的事情托付出去。
有了父亲的帮助,路莹莹相信自己定能事半功倍,有所收获。
此时的周歆已回到北京,正坐在家中发呆。从父母那里吃过晚饭,她便把婆婆接回了家。婆媳俩回到家后,竟一时无言。周歆只好默默帮婆婆擦了身子,服侍她吃了药,又把婆婆房间电视机的遥控器放到她手边,然后轻轻带上了门。在关门的瞬间,周歆看到婆婆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眼神中满是担忧,还有一丝祈求。
周歆心里不禁一颤,赶忙拉上了门。
回到房间,周歆辗转难眠。眼前不断浮现出婆婆那担忧祈求的眼神,以及父母那满含叹息的忧愁。
父亲得知她辞职后,只说了句:“感情最动人之处,便是彼此深藏心底的那份珍惜。”之后便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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