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说的犯罪率飙升吗?”夏荷冷眼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幕。
“大概就是如此。”赵穗轻叹，“其实仇恨领域看着‘岁月静好’，但像这家商场的情况，比比皆是。”
商场内，不仅有安保，还有四名「执法」。
他们关上了玻璃门，堵住了情绪激动的顾客。
其中一名「执法」隔着门大喊:“我是「执法」，你们这样做完全违背了苦难圣堂制定的法则，现在退后，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煽动人群的中年男人趴在玻璃门上，怒目圆睁地嘶吼:“那我儿子的事怎么办！我儿子就活该被他们打成残疾?！”
四名「执法」完全没有了以往的从容，正如赵穗推测的一样，他们同样失去了赐福，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为首的「执法」只能说着好话:“你别急，你儿子的事我们绝对会处理，只不过流程慢了一点，你给我们一点时间，苦难圣堂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已经给了你们很多时间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你现在这样做，只会给你们家带来更多的不幸。”
“我不怕!”中年男人额头狠狠撞向玻璃门，鲜血直流，“我什么都不怕!我只要伤害我儿子的人死!”
还没等「执法」继续安抚，其他人又跟着喧闹起来。
“我们呢?”
“我们受到的屈辱又该怎么解决?!”
“你们沆瀣一气，都是一伙的!”
劝导没有作用，聚集的人们都知道这是「执法」们的缓兵之计。
中年男人的儿子不是个例，这家商场发生过许多恶性事件。
暴力，羞辱，宰客，敲诈...
层出不穷。
之前因为「执法」的不作为，顾客们形单影只，所以对于这些不公平他们选择了忍气吞声。
但十二翼天使的话语，让他们心里产生了别样的想法，再加上此刻受害者们的同心协力，他们内心的愤恨再也克制不住。
“把这破门给砸掉!”
易碎的玻璃门挡不住仇恨。
人们有工具用工具，没工具用身体。
他们不在乎疼痛，只在乎让那些伤害他们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复。
玻璃出现了龟裂。
「执法」见势不妙，赶紧往商场内部跑去，被吓傻了的安保们紧随其后。
商场内警报声大作。
玻璃门“哐当”碎裂。
人们疯狂地冲进商场。
“能搞到这么疯吗?”张伐周还是无法理解，“难道有其他天使在使坏，控制着这些人?”
“你有恨过一个人吗?”夏荷喃喃道。
“恨?”张伐周思索，“有恨过，但也还好，不至于让我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反正时间过久了，也就慢慢忘了。”
“你这种不叫恨，我以前遇见过一个人，他心里有着真正的仇恨。”
夏荷想起了蔡晴空。
“时间确实会冲淡很多事，但他为了把这刻骨铭心的仇恨时时刻刻铭记在心，他强迫自己顶着仇人的脸生活。他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忘掉自己的脸，却不能忘掉仇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宁愿身死，也要把仇人拖进地狱。”
“牛逼...”张伐周干笑了两声，“我的恨意达不到这种高度。”
“真正的仇恨会蒙蔽理智，唤醒冲动，那一瞬间的暴怒，任何人都无法克制。”夏荷直视着张伐周，“就像那些天使和邪神对我们的所作所为，让我心里也有着滔天恨意。”
赵穗冷笑道:“看来张伐周你是对祂们无动于衷啊。”
张伐周偏过头，避开了二人的目光，“我是个孤儿，如果不是主母当初收留我，我早就饿死在街头，所以世界变得怎么样其实对我而言都无所谓，我这条烂命进入天堂只不过是在回报主母。”
“所以，你应该恨我。”夏荷道破了张伐周的心思，“是我杀掉了你的救命恩人。”
“恨不起来啊...”张伐周耸了耸肩，“主母让圣光服从你，就代表着她的死亡在计划之中。所以谈不上什么杀不杀，也谈不上什么恨不恨。”
“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得明白，【仇恨】这种情绪，能让人疯狂，也能让人打破自身的极限。”
夏荷迈步走向商场。
霸主鱼龙混杂，但只要理想一致，无所谓什么心齐与不齐。
赵穗拍了拍张伐周的后背，警告道:“主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圣光重新撒向世界，包括她的死亡，你不要心里夹杂着不该有的情绪，影响到我们的复仇。”
“净是讲些深奥的话。”张伐周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穗，“赵穗，虽然我们共事了这么久，但我从来没了解过你。”
“你想了解我什么?”
“你心里有没有恨?”
“有，有很多，我恨这天堂里存在的每一样事物。”
“但我没有。”张伐周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说的是实话，再多的恨在我这里，都会被时间冲淡。”
“那你还真是一个天生的乐观派。”
赵穗动身，跟在夏荷身后。
“谢谢你的夸奖。”张伐周拍了拍脸颊，追向赵穗。
三人进入商场内部，里面已是一片狼藉。
聚集的人里，不仅仅只有宣泄仇恨的人们，还有浑水摸鱼的混子。
他们趁着大部队去报仇，手忙脚乱地“挑拣”着商场里的珍贵货品。
店家和服务员早就被这大阵仗给吓住，对于那些“明抢”的客人也不敢阻止。
“你给他们设立的聚集点具体在哪个位置?”夏荷问道。
“在五楼的咖啡厅。”
张伐周仰头观望，上面也是乱做一团，“现在这个乱法，会不会波及到我们?”
赵穗撇了撇嘴，“那就得靠你这个学校小霸王打出条生路来了。”
“走安全通道。”夏荷看见了标识，让二人跟上自己。
但“砰”地一声巨响，阻拦住了他们的脚步。
两个人从楼上被扔了下来，砸在眼前。
两名曾经高高在上的「执法」，就这样被羔羊们的仇恨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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