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不堪重负的幼小心灵,在极度的压力与内在冲突下,为了保护主体意识,被迫分裂出了另一个擅长战斗与杀戮的“里人格”。一个身体,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碎片。
虽然如今,无论是温柔善良的“樱酱”,还是冷静果决的“杀手人格”,都毫无怨言地爱着她这个母亲,甚至因为这份特殊的“共生”关系,彼此扶持,变得更加强大。但越是感受到女儿们毫无保留的爱与包容,笠原真由美心中那份“自己是个失败母亲”的愧疚感就越是清晰。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会选择尊重女儿的天性,悉心引导她的阴阳术修行,绝不会再为了自己那点可悲的“面子”和错误的好胜心,去强行扭曲女儿的成长轨迹,给她带来如此深重的童年阴影与人格撕裂的痛苦。
不过……她随即又摇了摇头。镜中试炼,针对的应是内心尚未化解的强烈冲突或执念。如今她与女儿们关系亲密无间,未来更有漫长的岁月可以去弥补、去疼爱、去重新建立健康的母女关系。这份愧疚虽在,却并非无解的、会化作心魔来攻击她的执念。应该……不是樱酱。
那么,会是羽尘吗?
想到那个总是过度谨慎、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小男人,笠原真由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与她平日里戏谑调笑不同、更加真实柔软的甜蜜微笑。也不知道那个小傻瓜现在怎么样了?他的考验又会是什么?是早年就在他面前被打成筛子的生身父母?是养育他成人、却同样因掩护他而壮烈牺牲的养父维克托?还是……那位他深爱却惨死、至今让他午夜梦回时依然会痛苦惊醒的亡妻,莎莉亚?
想到这里,笠原真由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果然……跟那小子混得太久了,连他这种动不动就担心别人的‘毛病’,好像也慢慢传染给我了呢……”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拂过额前一丝不存在的乱发,仿佛想将这个念头甩开,“不会是他的……我的试炼,怎么会是他呢?我们以后……还要在一起过很久很久、甜蜜到让所有人都羡慕的日子呢……”7
这个自信的念头刚刚落下,仿佛是为了回应她内心的波澜,一道灵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被她刻意深埋、不愿轻易触碰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个醉醺醺的、眼神日益浑浊的、将曾经的爱意与承诺渐渐消磨在酒精与功利中的男人。
那个死在了血月之夜、让她连最后一面都未能好好告别、只留下一地血腥与无尽遗憾的丈夫。
安川翔介。
“我的考验……不会是你吧……” 笠原真由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惜,有愤怒,也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她再次叹了口气,这一次的叹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悠长,都要沉重,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二十年的郁结之气,尽数吐出。
“哎……也罢。该来的,总会来。”
她不再四处张望,也不再试图分析。既然知道了试炼的本质,过多的杂念反受其累。她索性就地盘膝坐下,姿态并非标准的冥想打坐,而是带着一种随性却自成的气场。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将所有的注意力从外部那片虚无的纯白收回,转而投向自己内心的最深处,投向那段交织着炽热爱恋、无尽付出、深切失望与永恒遗憾的二十年婚姻岁月。
时间,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当笠原真由美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不再抗拒那份被八咫镜力量牵引出的、关于安川翔介的所有记忆与情感时,周围的环境,开始悄然变化。
首先消失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纯白微光,仿佛舞台的灯光被缓缓调暗。紧接着,熟悉的色彩与质感如同褪色的照片被重新渲染,一点点填充进来。
榻榻米那特有的草编纹理和微涩触感从身下传来。
空气中,弥漫着樱花国传统家居常见的、混合着淡淡木头清香、榻榻米气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酒精与烟草残留的气息。
耳边,隐约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的车辆声与行人的细碎话语,那是东京某个普通住宅区傍晚常有的背景音。
笠原真由美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仍是为之一滞。
她正跪坐在一间典型的和式客厅里。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洁雅致,传统的拉门,低矮的茶几,墙上有简单的字画装饰。夕阳的余晖透过半开的障子门(日式拉门)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光斑中能看到细微的尘埃浮动。
这里……是她和安川翔介在东京的家。那个她以“安川真由美”的身份,度过了二十年平凡主妇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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