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铺着柔软坐垫的沙发。
一个男人,正以一个极其放松(或者说颓废)的姿势,瘫倒在那张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自卫队军官常服,领口松开,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迷离,显然正处于酒醉的状态。在他的手边、脚边,乃至沙发前的矮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清酒瓶和啤酒罐,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剩着残液,空气中那股酒精的味道便是来源于此。
安川翔介。
她法律意义上的亡夫,安川重樱生物学上的父亲,那个在血月之夜死于失控星军士兵枪口下的男人。此刻,正以这种她无比熟悉、又无比厌烦的姿态,出现在她的“试炼”之中。
笠原真由美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下班回家,看到丈夫又一次喝醉了而已。这种平静,甚至比激烈的愤怒或悲伤,更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漠然。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也带着这二十年来积攒的无奈。
“哎……果然,这八咫镜还真是恶趣味啊……” 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二十年……没想到,在这镜子里面,居然还要让我再经历一次……”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也罢……既然来了,就让我看看,这镜中的‘安川家’,还能给我变出什么新的‘牛鬼蛇神’吧。”
而这时安川翔介那醉醺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真由美......给我再买点酒去吧!家里酒又没了......我要喝酒......”
而听到丈夫的醉话,她苦笑了下,迈开脚步,熟门熟路地走向一侧的走廊,拉开一扇壁橱的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杂物,以及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好酒的小柜子——那是当年她刚嫁过来时,特意为喜欢品酒的丈夫设置的,虽然很快就被更廉价的量产酒塞满了。
她看也没看那些廉价的瓶子,径直从最里面,取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年份颇久的顶级大吟酿。这是她多年前买来,本想在某次纪念日与丈夫共饮,却一直找不到合适时机而存放至今的酒。
拿着酒瓶和两个洁净的小瓷杯,笠原真由美走回客厅,在醉眼惺忪的安川翔介面前坐下。
她动作娴熟地打开瓶塞,清澈醇香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声音。先给安川翔介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做完这些,她才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安川翔介面前那杯酒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然后,仰头,将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属于她“杀手女王”的豪气,而非寻常主妇的温婉。
辛辣与甘醇交织的滋味滑过喉咙,带来微微的灼热感。
她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终于被酒杯碰撞声惊动、勉强聚焦起视线看向她的“丈夫”,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诶,翔介。”
“我好像记得……咱们除了结婚典礼那天,按照仪式喝过一次交杯酒之外……”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远,似乎在回忆那遥远而模糊的、曾充满希望的一天。
“这二十年来,好像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喝过一杯酒了吧?”
安川翔介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某根神经,又或者只是酒劲上头。他迷蒙的眼睛盯着笠原真由美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伸出手,不是去端酒杯,而是狠狠地将自己面前那杯刚斟满的、香气四溢的好酒,连同杯子一起,粗暴地扫落在地!
“啪——!”
精致的瓷杯撞在坚硬的榻榻米边缘,瞬间碎裂!清亮的酒液泼洒开来,浸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榻榻米,酒香混合着破碎的戾气,在空气中弥漫。
“真由美!你这个……荡妇!”
安川翔介猛地从沙发上支起上半身,赤红着眼睛,指着笠原真由美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声音因为激动和醉意而嘶哑变形:
“你……你还有脸来见我?!啊?!老子我才死了多久?一个多月!才一个多月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你就……你就迫不及待地,跟自己女儿的男人搞到一起去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还有没有一点点为人妻、为人母的自觉?!安川家的脸,我安川翔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嫉妒与扭曲的快意的神情,发出刺耳的冷笑:
“呵呵……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死了?!早就想把我这个没用的丈夫一脚踢开,好跟你那个年轻力壮的小白脸双宿双飞、远走高飞了是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