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姜慕是被王素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慕慕，起了没？”
“起了。”她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几缕垂在脸侧。
王素心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汤圆，放在床头柜上，“趁热吃，圆圆满满。”
姜慕拢了拢头发，露出整张脸。
三十六岁，但刚睡醒的样子像二十几岁，皮肤白净，没有一丝倦色，眉目间有一种慵懒的，未经修饰的好看。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棕色的，此刻被晨光照着，非常好看。
她端起碗咬了一口汤圆，黑芝麻馅的，甜得刚好。
“妈，你别忙了。”
“我不忙谁忙？”王素心坐在床边，看着她吃，伸手把她脸侧那缕头发别到耳后，“你爸在楼下转悠了半小时了，换了三件衣服。”
“他又换衣服？”
“嗯，第一件说太正式，第二件说太随便，第三件我懒得管了。”王素心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把精心挑选的长裙挂在衣架上，“今天穿这个。”
“好呀。”
吃完汤圆，下床洗漱，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得透光，不是那种涂了粉底的白，是天生就白的那种。
脸上没什么皱纹，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条细细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拿起粉底液，又放下了，今天不想涂太厚。
薄薄一层隔离，扫了一点腮红，画了眼线，涂了口红，豆沙色的，不艳，衬得整个人很温柔。
头发放下来，发尾微微卷了一点，披在肩膀上，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素心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女儿，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
“没什么。”王素心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我女儿真好看。”
姜慕从镜子里看到她妈的眼眶红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妈。”
“好了好了，不说了。”王素心抽回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你爸在楼下等，快点。”
姜慕站起来，换上白裙子。
缎面贴着身体滑下来，每一寸都服服帖帖。
她转过身在镜子里看了看，腰身刚好，臀线圆润，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王素心帮她拉后背的拉链，又蹲下来看了看裙摆的长度。
“腰这里紧不紧？”
“刚好。”
“转过来我看看。”
姜慕转了一圈。王素心站起来，帮她整了整领口，目光落在她锁骨那颗痣上，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好了，走吧。”
……
姜慕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姜正蓝站在客厅中间。
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女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就两个字。
但姜慕看到他眼眶也红了。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姜正蓝的手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
“爸，你今天真帅。”
“我哪天不帅？”姜正蓝别过脸去，声音有点闷。
王素心从后面跟上来，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上车。”
姜慕坐在后座，王素心坐副驾。
车子开出去，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姜慕的白裙子上，缎面泛着一层柔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空的。
拿起手机，给楚绪发了条消息：我出门了。
三秒后回复：酒店见。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
酒店在渝中区。
姜慕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楚绪。
他站在大堂门口，藏青色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银色袖扣。
阳光落在他肩膀上，头发剪短了一点，露出干净的额头。
姜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心想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她走过去。
“等多久了？”她问。
“不久。”
“骗人，你每次说不久就是等了至少十分钟。”
楚绪没接话，伸手把她肩膀上的一根头发拿掉。
他的手指从她肩膀滑过去，指尖碰到她的脖子，凉凉的。
姜慕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透过白嫩的皮肤，看得清清楚楚。
楚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素心和姜正蓝从后面跟上来。
王素心看到楚绪，笑着说：“小楚，今天精神。”
“妈。”楚绪叫了一声。
王素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胡玉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暗红色旗袍，头发盘起来，看到姜慕就拉住她的手：“慕慕，今天真好看。”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姜慕锁骨那颗痣上停了一下，“这条裙子选得好。”
姜慕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嘴唇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
“该改口了。”胡玉说。
姜慕看了楚绪一眼。楚绪正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
“妈。”她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叫完之后，她自己的脸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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