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树看到他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董、董书记……”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放下，往前迎了两步，不知道是该伸手还是该鞠躬。
董远方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刘嘉树的手。
他看着刘嘉树的脸，那张脸比他印象中的照片老了太多。
眼袋深重，眼角皱纹如刀刻，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四十八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八。
“嘉树同志，”
董远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像惋惜，像心疼，又像是对一个战士想要逃离战场的某种理解:
“你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不少。想退二线享清福？”
刘嘉树听出了董远方的话外之音。
那不是在问他“你是不是累了”，而是在问他“你为什么要走”。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他一边请董远方坐下，一边拿起茶壶给董远方倒茶，声音很低。
“书记，下面工作太难做了。”
董远方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桌上。
他看了刘嘉树一眼，又看了看顾佑安，然后笑了笑：
“饿了，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裴启明已经跟老板交代好了，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盆酸辣汤。
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小小的雅间里弥漫开来。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着，没有主次，没有座次，像普通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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