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老秦。”
“到。”
“你带两个工兵,准备剪铁丝、开木栅的工具。不要炸药,动静太大。”
老秦点头:“明白。”
“王喜柱。”
“到!”
“你的炮这次不打人,打火。”
王喜柱一愣:“打火?”
苏勇指着老槐坡西侧:“鬼子这两天堆了不少草料和木料,准备修据点。明天午前,如果救人动手,你在西侧放两发烟火弹,点他草料堆。火一起,老槐坡必乱。”
王喜柱咧嘴:“这个俺会。”
赵刚皱眉:“可若火起得太早,鬼子可能会提前处置人质。”
“所以时间要准。”苏勇道,“不能早,也不能晚。我们要等鬼子把人从木棚押出来,注意力转到坡前时,再动手。”
周铁山道:“那一营呢?”
“你一营负责老槐坡外侧牵制。”苏勇道,“记住,不许冲阵地。只打冷枪,只打哨兵,只打传令兵。让鬼子以为我们要从外围进攻。”
周铁山用力点头:“是!”
苏勇最后看向赵刚。
“政委,你去地方上稳住群众。消息一定会传开,老乡会急。告诉他们,人我们救,但谁也不能擅自往回跑。谁回去,谁就正中鬼子下怀。”
赵刚沉默片刻:“我去。”
苏勇的手在地图上按了一下。
“这仗不好打。山下俊二把刀架在人身上,我们不能乱。越急,越要稳。记住,今晚开始,所有行动只为一个目的——把主动权拿回来。”
……
夜色再次压下来时,山里没有风。
这种无风的夜最闷,树叶不动,虫声都像被捂在土里。人走在林子里,连自己的呼吸都嫌响。
刘黑子带着侦察排先出发。
他们身上只带短枪、匕首和几枚手榴弹,脚上裹着布,走路几乎没有声。老秦和两个工兵跟在后头,怀里揣着铁剪、细锯和几根麻绳。
老槐坡北面比想象中更难靠近。
鬼子果然加了暗哨。
第一处暗哨藏在一棵歪脖子树后,披着草,若不是刘黑子发现树下多了一点烟灰,几个人差点就从他眼皮底下过去。
刘黑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暗哨也没动。
双方隔着不到十丈。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传来伪军巡逻的脚步声,暗哨轻轻咳了一下,算是回应。
刘黑子记下位置,带人从一条干沟绕开。
第二处暗哨更阴险,藏在废弃的土坎下面,前面还插了几根细竹签,竹签上拴着铃线。老秦摸到时,冷汗都下来了。
“狗日的学精了。”他贴着刘黑子耳边低声道。
刘黑子没说话,只用刀尖一点点挑开铃线,给后面的人让出半尺宽的缝。
他们像蛇一样从缝里钻过去。
快到木棚时,已经接近子夜。
木棚搭在坡脚一片空地上,周围一圈简易铁丝网,外头有两盏马灯。灯光不亮,却足够照见地面。木棚旁边站着四个日军,伪军在外围来回巡。
被抓的人应该就在棚里。
刘黑子伏在一丛枯草后,透过草缝往里看。
他看见一个白发老汉靠着木桩坐着,头低着,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过去。旁边还有两个妇女和几个老人,手都被反绑着。
一个伪军端着枪从棚边走过,嘴里骂骂咧咧。
“都老实点,明儿个谁也别想活。”
木棚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也是中国人,亏你说得出口。”
伪军一脚踹在木板上:“少废话!”
刘黑子的眼神一下冷了。
老秦在他旁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
现在不能动。
他们把哨位、巡逻间隔、铁丝网缺口、灯光死角一一记下,足足趴了一个多时辰,才悄悄退回去。
撤到半路,远处河谷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炮。
像是手榴弹。
刘黑子回头看了一眼。
“二营动了。”
……
东面河谷。
陈大山带着两个连埋在回撤路两侧,已经冻了半夜。
他们没有碰修桥队白天的阵地,而是选在桥北三里外的一段乱石坡。这里路窄,两边都是半人高的石头,下面还有一条枯水沟。鬼子修完桥回老槐坡,必经此处。
陈大山要的不是歼灭。
是抓人。
这比歼灭更难。
打死容易,活捉难。尤其是日军训练凶狠,受伤也会反抗,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咬一口。
所以陈大山把最能打的几个老兵放在前头,手里拿的不是刺刀,而是麻绳、木棒、湿棉被。
半夜时,鬼子的修桥队终于回来了。
他们没能彻底修好桥,只做了临时加固。为了防八路夜袭,回撤时队形拉得很紧,前后都有尖兵,中间是工兵和伪军。
陈大山没有急。
他放过前面的尖兵,又放过一半伪军,直到两个背着工具箱的日军工兵走进乱石坡,他才轻轻一挥手。
“打!”
第一声枪响,走在最前的伪军排长肩膀中弹,惨叫着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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