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看我语气凝重,他认真回忆道:“就是……跟郭老板第一次把我们从镇上带到矿场的那辆卡车差不多,但看着比那辆卡车还要破一点,黑乎乎的!”
“哦,还有!”许平安说完,后面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个车灯是瞎的!”
“黑乎乎的?运煤车?”孙反帝听许平安这么一描述,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是运煤卡车。
杨老大也跟着眉头一挑:“公安开着运煤卡车来的?警车不够用,临时从煤矿上征调?”
这个小镇子警力资源配置有限,整个派出所最多也就配一辆警车,日常巡逻大部分还都用自行车,遇到突发事况临时征调的可能性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所以并不能完全说明什么。
尽管如此,我心里却还是隐隐萌生出了一丝不对劲儿,又问许平安:“公安当时给你录口供,都问了你什么?”
许平安脸一蒙,反过来问我:“老板,什么是录口供?”
孙反帝狐疑的看向许平安:“你连录口供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个未经世事的小青年,要是没进过派出所,没跟公安打过交道,不知道什么是录口供也正常,我解释道:“就是郭老板把你送到派出所后,公安都问了你什么话?”
许平安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没有人问我话啊?”
“公安没有问你话?什么都没问你?”我看着许平安表情严肃起来。
许平安仍旧继续摇着头,不带丝毫思考地确认道:“真的没有公安问我话啊,郭老板把我带到派出所,都没让我下车,他把那两个人送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然后又把我带到了镇上的汽车站,给了我三十块钱,说我年纪小,不适合在这里干活儿,去大城市里找工作很容易……”
看着许平安清澈的眼神,我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确定,不等许平安把后面的话说完,我猛地朝着杨老大喊了一声:“老杨,停车!”
吱~~~~
杨老大立即一脚重刹下去,虽然车速并不快,但车尾还是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一甩,巨大的急停惯性下,让后排坐的孙反帝和许平安身子猛地前倾撞在前排座椅上,伴随着孙反帝“嗷”的一声叫喊:“我操了个……后排坐还坐着一个伤员啊……”
我拔高着嗓音把孙反帝的叫喊压了下去:“嬲他娘的,郭胜根本就没把那两个人吃血煤的事儿告诉公安,公安也压根儿不知道金鸡岭的事儿,开运煤卡车过来的那些公安是假冒的,我们被郭胜做局了!”
上一秒还在呲牙咧嘴叫喊的孙反帝一听我这话,瞬间就表情定格,像是被施了定身符,当场石化,但眼神中仍旧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我们最开始之所以相信郭胜,一方面也就是因为他是孙反帝的发小,有孙反帝对于他人品的保证。
还有另一方面是他矿务局勘探队长的身份,如果事情败露,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
我看着孙反帝眼神中的难以置信,又从头到尾,重新复盘了一下。
我们从最开始就被郭胜给骗了,我给他画了一个摸金钩的图纸,让他去找人加工制作,结果他折腾了两天,说是特意找的县机械厂八级钳工老师傅,结果连最简单的套筒内丝都没车好。
当时我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这些细节,现在再来回想,他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县机械厂的八级钳工老师傅,应该是找小作坊加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们制造一个,他矿务局勘探队长的身份在当地能吃得开,绝对能信得过的假象。
实际上他为了避免以后东窗事发,第一个就会查到他头上,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用他矿务局勘探队长的身份打点关系,包括从镇上拿到矿山开采权,应该也都是假的,靠的全是对当地矿山的熟悉。
也正因如此,在矿场上发生‘吃血煤’的意外事件,他明面上信誓旦旦地说在派出所有关系,把人送进去,绝对不会影响到矿场进展。
当时我们是共赢共利的关系,关于这点我自然是相信他,而实际上他所谓的在派出所“有关系”,是跟那两个假叔叔事先沟通好,随便编个小事儿,进去蹲几天意思一下,所以许平安这边自然也就不需要录任何口供!
最后就是我们这边挖到墓室,见到明器后,找人假扮公安把我们吓走,他一人独吞全局。
但也有可能是想把我们弄死在里面,结果许平安成了一个意外,为了在跑路时跟我们分开,就故意把脚卡在了盗洞的支撑架里。
这个局,确实做得够绝!
要不是许平安回来,我们可能就要折里面了。
就算是能跑出来,没有许平安这么一说,纵即便我们怀疑这是郭胜做的一个局,肯定也不能冒险去做确定。
当我说完这些,关于公安的疑惑,也彻底如同云雾般散开。
杨老大一拳狠狠捶在方向盘上,咬牙切齿地怒骂:“操他妈的,咱们还想着从人家身上多捞点呢,结果人家可比咱们心狠多了,想的是全场通吃!”
杨老大这声怒骂,虽然并没有提关于孙反帝之前笃定郭胜人品没问题的事儿,也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单纯察觉被做局的愤怒。
但孙反帝却带着自责,铁青的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还有一半是被感情欺骗的愤怒,眼里充满怒火燃烧,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我看着孙反帝先是宽慰了他一句:“老孙,你不用自责,这事儿不怨你,玩鹰反被鹰啄了眼,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杨老大也强压了一下心头怒火,问我:“咱们现在怎么办?咱们得回去干他!”
如果这是由于我们失误导致的失利,损失再怎么大,我们也认了。
但被同伙背后做局,被人当了枪杆子,这口气肯定无论如何也咽不了!
我深吸了一口烟,来了个大回龙,跟着用指腹狠狠碾碎了烟头,指腹间传来的灼烧痛感,跟着让我的心暗暗发狠:“回!肯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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