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出那“死君,义也;无勇,私也。不以私害公”的齐国人陈不占。
尽管胆小的“闻战斗之声,恐骇而死”,却也能称得上一个仁者之勇也。
不过,那童贯勇是勇了,也暂时压制住了那东平郡王的势头。
但是,你横不能当时就弄死他。
有道是“打蛇不死必遭其害”,依着那东平郡王和他那女儿的个性,受了辱必不会善罢甘休,且是有后招与他。
童贯倒不是怕那东平郡王,怕的却是那崇恩宫身后的“众”。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早早晚晚”,具体这“众”对他有什么后招?就他这榆木脑袋,就是想破了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到头来,也只能给自己吓了一身的白毛汗。回府后,也是个思前想后的不得安生。
倒是面圣之时,得那黄门公“速寻京”之言。
那童贯却不知,彼时在奉华宫内,君前答对之时,那蔡京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那句“太后?莫不是那瑶华宫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的话来。
不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找那“天资凶谲,舞智御人”狠人来对付那帮崇恩宫身后之“众”。
毕竟,此番的祸事,且由他蔡京的“欲重修茶盐,再行《募役》”所致!
放了个大臭屁,你就想磨头就走?姥姥!
于是乎,且也不敢明火执仗的去宋邸兴师问罪,只能作了这副模样,瞒了朝中之“众”的耳目,偷偷摸摸的于宋邸与那蔡京私会去者。
蔡京见这货如此打扮,也是吓的一惊。
不过,看这厮一脸的猴急,挤眉弄眼的俏皮模样。心下又是一个寒颤,暗自道了句:这事恐怕小不了!
于是乎,便慌忙扯来身边的重阳,替了自家抄方的位置,望那丙乙先生匆忙一揖。
丙乙却来的闷哼一声算是应允,便不顾那蔡京和童贯二人,点手叫了家丁,唤那下一个义诊者前来。
见来人,三十岁开外,生的一个身形高大,然,观鼻眼,却不似个中原人士。
细看了,见来人眉稍有黑痣一颗。按照面相来说,此乃大富大贵之相。
又见其穿戴,狐皮的大氅,袖内,又露出些个绫罗的衣衫。如此,也是应了那麻衣之说。
然,观其色,倒不像个有病之人。
丙乙先生且在奇怪,便见来人望他躬身一礼,叫了一声:
“先生!”
丙乙还礼请坐,扔了脉枕,等了那人探腕。
来人,便“哦!”了一声,伸出个腕来压了脉枕。
不过,那眼光却是个闪闪了,四下观瞧。
一番观瞧之后,又看了丙乙先生欲言又止,倒好似有话要问。
然,却见那丙乙先生闭目号脉,且也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那丙乙才抬起头来,道:
“先生张口。”
丙乙先生看了舌苔,眼白,便长出一口气来,随即便望了来人柔声问来:
“先生可曾来过?”
那人听了丙乙的话来,且是一惊,然又露出一个欣喜,遂,又是一声唏嘘出口。叹了一声,道:
“倒是大观年来过此地,此番亦是故地重游也。”
丙乙先生听了这故地重游,且是一笑,便收了脉枕,道:
“想先生,彼时也是一番凶险!”
那人听了丙乙这话来,便露了些个惭愧出来,低头拱手道:
“先生大医也,彼时且是被人抬了来……”
说罢,便拱手在耳,惭愧了笑声道:
“倒是冤枉了正平先生破费。”
丙乙听了来人这话,也是跟了哈哈大笑,道:
“我不如他,与我这里,药便是个无有,门口有粥,先生可敞开了胃口。”
来人听了丙乙的话来,也是个哈哈大笑了道:
“先生说的晚了些,在下且先喝了一大碗。饶是个无颜,又讹了先生破费。”
这两人豪放笑语,且是看得一旁的重阳心下怪异。
怎的?
自打来着宋邸就没见过这老仙笑过。
然,此番见其笑的一个灿烂,顿觉一个如沐春风。心情也跟了这两人的开怀大笑,也好了许多去。
倒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善门院内的欢声笑语,宋邸院内那棵少皮没毛的银杏树下,蔡京、童贯两人却是个听不见了。
只看见那棵挂了残雪的枯树之下的两人,一个扯了头巾毡帽自顾挠头不语,一个手中摩挲了天青葵花盏闭目沉思,倒是个谁也不看谁。
因为,就在刚才,童贯将那奉华宫门前之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
一番夯里琅珰下来,基本上把蔡京给听自闭了。
几番挣搓,且是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爆了一声:
“怎的是你?!”
这一句出口,也基本上把童贯给整闭麦了,呆呆了望了那蔡京,饶是个满脸的委屈。
恍惚了好久,才低头道来一句:
“此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那蔡京听了这句“不得不发尔”便一声长叹出口,且转头望了那不远处坍塌的大堂,作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呆呆的坐在里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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