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三月月二十五日,陕西商洛县衙大堂, 曾中生作为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鄂豫皖中央红军总政委负责组织了会议,由中央分局机要科负责记录,鄂豫皖中央分局委员、红八军团各军主官、师级以上指挥员、机关二局以及各部门负责人,共二十余人列席。
部队进入陕西后后,中央分局常委在行军途中即已碰头,在庙岭确定了本次会议的议题、主持人和记录人。会前通知已送达各部队主官,并规定:遇紧急军情,前线指挥员可中途请假离场处置。会场所需的战况材料、电报情报已由机关二局和参谋部分别整理完毕,准备就绪。会场设在县衙大堂,外围由警卫部队负责警戒,周边街道已提前布设岗哨,确保会议不受干扰。
看到人都到齐了,曾中声一点都不磨叽当即站起来,对着众人宣布会议开始。他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平稳,清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天这个会,是鄂豫皖中央分局进入陕西以来第一次政治局扩大会议。主要做两件事。第一,总结第六次反‘围剿’以来,特别是平靖关战役失利到长征初期作战的经验教训。第二,讨论红八军团下一步的战略行动方向。先由我作主报告。”
曾中生停顿了一下,等大堂完全安静下来,然后才开始往下讲。
曾中生没有看稿,语速平缓,像在复述一段已经被反复核对过的事实:“第六次反‘围剿’开始前,鄂豫皖苏区周边敌军已达三十万以上。我们在内线和外线作战中虽然取得了一些局部胜利,但整体态势一直在被动中逐日收窄。平靖关一战,暴露了我们在情报判断、兵力调度和后勤保障上的问题。敌人封锁线逐段收紧后,部队回旋空间越来越小,最终不得不放弃苏区,实行外线转移。这是教训。”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人,“但也是经验。部队在平靖关之后还能保持建制完整,说明我们经受住了最困难的阶段。现在要做的,是从这些教训中找出下一步该怎么走的依据。”
他说完后,坐回椅子上,把位置让了出来。
接着由周亦云向鄂豫皖中央分局作军事副报告,周亦云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转向众人:“第六次反‘围剿’打了将近一年。鄂豫皖苏区在敌军三十万兵力的四面合围下,依靠运动战和游击战坚持了相当长的时间。平靖关的失利不是战术问题,是战略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我们是在敌人合围完成之前跳出包围圈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他停了一下,“从鄂豫皖出发时,全军扩红加地方约三万余人。经过桐柏山、伏牛山,在平靖关与敌第十四军、湘军第一纵队反复拉锯,伤亡和掉队都很大。铁锁关一战,部队在连续急行军后强行攻坚,红一团付出了不小代价才打开关口。进入陕南后,我们在南洛和商洛一带稍作休整,兵力有所恢复,但目前全军实有兵力大约在两万两千人左右,部队减员约百分之27。”
周亦云说完后,回到座位上。大堂里安静了片刻,由曾中声宣布进行自由讨论,随后陆续有人开始发言。
旷继逊首先发言: “四方面军既已西进,我们再往川北靠拢,已经没有明确的目标。我建议向西进入汉中盆地,依托大巴山建立立足点,再沿川陕边界向南运动,逐步与四方面军和中央红军靠拢。汉中盆地有粮有物,可以解决部队的补给问题。”
王而琢确接着发言反驳道: “汉中盆地确实有物资,但进入盆地意味着我们要从山区转入半平原地带,敌军一旦封锁出口,我们就很难再机动。我主张继续沿商洛以南的山地向西南方向推进,不急于寻找固定的落脚点,而是保持在运动中的状态,见机行事。只要不被堵住,总能找到与友军会合的机会。”
李劳工接着王而琢的话说道: “我赞成保持机动性,但也不能盲目地走。机关二局的同志需要尽快摸清川西北和陕南交界处的敌情,确定哪些方向有空隙可用,哪些方向已经被封死。”
林娥随即便回应道: “目前掌握的情报显示,陕南与川北交界地带敌军兵力相对分散,杨虎城的部队主要沿关中平原布防,川军主力已被四方面军吸引向西。从商洛向南进入镇安、旬阳方向,再沿大巴山东麓转入川北,是有可能通过的。”
不断有人说道: “我同意向西走,但要记住一点——杨虎城不是不能打,他怕的是中央军借追击之名进入陕西。我们只要不在陕西停留太久,他不会全力追击。这是一条可以利用的缝隙。”
曾中声插了一句: “也就是说,同志们认为,陕西可以走,但不能停。停了,杨虎城就会变成敌人。”
与会者相继发言,有人主张进入关中盆地,认为那里有物资基础;有人建议沿大巴山边缘向西南机动,争取与中央红军会合;也有人提出就地建立根据地、依托陕南山区与敌军周旋的构想。几种意见各有依据,大堂里的讨论持续了一段时间,声音从不同方向轮番出现,有的发言被中途接过话头,有的被后续发言进一步展开,逐渐集中在陕南与川北交界地带的几条主要通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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