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闻言这才微微放松，脸上那层客气的笑容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锐气。
“既然我兄长都这么说了，那晚辈斗胆一问。卫将军此番来长沙，可是为了武陵郡的五溪蛮骚乱？”
这话直接把话题转正了。
郭嘉在旁边轻轻放酒杯，抬眼看了周瑜一眼。
刘海心里暗叹，这小子果然敏锐。
这件事，刘海是没有提前告知孙策的，他只是让人传话，说自己要来长沙看望。
既然被周瑜说中，他也不隐瞒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没错，就是冲着沙摩柯来的。”
“不过呢，我现在有个计划，需要借伯符这边的长沙郡兵一用。”
刘海于是把甘宁阻断水路、孙策正面阻击、荆州水军包抄合围的完整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厅里安静了好几息。
孙策听完后一拍案几，霍然站起来。
“好！叔父，这事包在侄儿身上！”
“我在长沙憋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早就想带着弟兄们出去干一仗了！”
孙家的热血基因在这一刻尽显无遗，孙策脸上的兴奋根本遮不住。
但周瑜在一旁轻轻按住孙策的胳膊。
他看向刘海，目光灼灼。
“卫将军，此计大破大立，的确是妙招。但有一点，我想确认。”
刘海挑眉。
“你说。”
“此战总揽调度之人是谁？是卫将军您亲自坐镇中军，还是另有其人？如果计划中途出现变数——比如说，沙摩柯在官道突破了伯符阻击，甘宁的水路又没堵住，我们需要有人临场调令，重新部署。”
赵云和吕布同时看向刘海。
刘海等的就是周瑜这句话。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帛，扔到周瑜面前。
周瑜接住一看。
是三军调令。
上面盖着卫将军的符印，空白处可以填指挥官的官职和名字。
“周公瑾，这是三军调令。”
“如果我把这东西交给你，整个战役的指挥权给你，你能不能替朝廷，替孙伯符，替我把沙摩柯活捉？”
周瑜抓着那方布帛，手指紧了紧。
良久，他抬起头来。
这一刻，温润如玉的儒将终于显出了峥嵘。
声音依旧平稳清朗，但话里的意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将军信得过在下，将大军交给在下。”
“周瑜以项上人头担保。”
“一个月内，定让那沙摩柯跪在卫将军面前！”
“若不成功，周瑜这颗脑袋就是给甘兴霸当投名状的添头。”
这话说得既漂亮又狠。把甘宁和自己的命放在一块比。
连吕布都难得点了下头，从嘴里挤出一句:“这小子有点意思。”
孙策更是激动得拍着周瑜的肩膀哈哈大笑。
“公瑾！有你这句话，咱们兄弟俩就大干一场！”
刘海端详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周瑜，心里暗自好笑。
年轻真好骗。
不对，是真有干劲。
他于是正色道:“好，周公瑾既然接下了这份差事，那我就让荆州水军在沅水外围策应，长沙郡兵作主力正面阻击，所有部署归你统一调度。”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沙摩柯必须活捉。”
“还有，五溪蛮那些下山支援的蛮兵，一网打尽。我要用这一战彻底打服五溪，若有可能，我希望能让这些五溪蛮成为我大汉子民！”
周瑜单膝跪地。
“诺！周瑜领命！”
三国里，诸葛亮能收服五溪蛮，刘海相信周瑜也一定可以。
酒宴结束后，周瑜和孙策亲自把刘海送到了太守府安排的精舍休息。
夜色渐深，长沙城里安静下来。
郭嘉却没回房歇着，反而提着个新装满的葫芦，晃晃悠悠找到周瑜住的院子。
周瑜还没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月亮出神。
面前石桌上铺着一张详细的长沙周边山川地图，上面有几个红圈，正是沅水官道沿线地势低洼的隘口。
郭嘉走进去，看了眼地图，笑了。
“公瑾，半夜三更还在看地图？”
“怎么，应承我家主公的时候那么干脆，该不会这会儿后怕了吧？”
周瑜抬头看了眼郭嘉，苦笑道:“郭先生说得没错，在下确实是有点担心，卫将军这么轻易就把三军指挥权交给我一个无尺寸之功的年轻人，万一我搞砸了。”
郭嘉坐到他对面，灌了口酒，抹抹嘴。
“年轻人，你以为我家主公是傻子？”
“他给你这个机会，就像当年他在洛阳一眼看中我一样。”
说着，郭嘉把自己第一次在芳泽阁门口遇见刘海的事，以及后续刘海如何一步步忽悠自己入伙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周瑜静静听完，嘴角慢慢露出笑意。
“郭先生，你不会是怕我搞砸，来开导我的吧？”
“不过。”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递向郭嘉，“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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