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上的乌图听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敢来攻打我五溪部落？”
他指着黄忠，对身边的蛮兵们喊道。
“你们汉人是没人了吗？你们看，这家伙的大腿还没我儿子的手臂粗。”
“就他也想攻下我们的寨子？简直是笑话。”
寨墙上的蛮兵们跟着一阵哄笑，刚才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们看着黄忠那瘦削的身板，确实没什么威慑力。
汉人的武力和五溪蛮不一样，他们并不是单纯靠蛮力，他们主要是力量配上枪法、箭术、刀法，所以单从体型上来看，确实比五溪蛮要瘦弱不少。
黄忠面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对身边的亲兵问道：“我离那寨墙，有多远？”
亲兵目测了一下，回答道：“将军，至少一百二十步。”
黄忠点了点头。
“够了。”
他取下背上的养由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狼牙箭。
弯弓，搭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寨墙上的乌图还在嘲笑。
“那家伙，想射箭吗？你可要瞄准点，别射到天上的鸟了。”
他话音刚落。
只听见黄忠说了一字：“中！”
随后“嗡”的一声弓弦响。
一道流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直奔寨墙而来。
乌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躲，但身体完全跟不上念头。
噗。
一声轻响。
那支狼牙箭精准地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从后脑穿出，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着向后倒去，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木柱上。
他双眼瞪得滚圆，到死都不明白，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射得这么准。
寨墙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蛮兵都呆呆地看着被钉在柱子上的乌图，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刚才的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黄忠缓缓放下长弓，声音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攻城。”
他身后的荆州水军士兵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呐喊。
“杀。”
数千汉军扛着简易的云梯，朝着黑风寨发起了冲锋。
寨墙上的蛮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乱糟糟地开始放箭。
但他们的箭稀稀拉拉，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制。
没有了主心骨，剩下的老弱残兵哪里是如狼似虎的汉军的对手。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五溪部落的寨门就被撞开。
汉军蜂拥而入。
寨子里只剩下一些象征性的抵抗，很快就被肃清。
黄忠骑着马，缓缓走进寨子。
看着那些被集中到广场上，瑟瑟发抖的蛮族女人和孩子，他没有下令屠杀。
他对副将说道：“把他们都看管起来，不要伤人。”
“另外，挑几个机灵点的，我有用处。”
黄忠看着风雷峡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场仗，最关键的一步棋，已经落下了。
……
风雷峡内，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火已经烧到了峡谷中段，浓烟弥漫，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残破的兵器。
山坡上的箭雨停了。
不是韩当发了善心，而是谷底已经没有多少能站着的目标了。
上万人的蛮族精锐，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千。
他们背靠着北侧的山壁，挤成一团，用尸体和盾牌堆成简陋的屏障，绝望地看着将他们包围的汉军。
阿罗骨浑身是血，盔甲上插着两支箭，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统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幸存的小头领声音发颤。
阿罗骨吐出一口血沫，嘶吼道：“我知道。”
“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我们五溪蛮的勇士，没有跪着生，只有站着死。”
他挣扎着站起来，举起手里满是豁口的战刀。
“兄弟们，跟汉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残存的蛮兵们被他激起了最后的血性，纷纷举起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韩当站在山坡上，皱了皱眉。
“还挺硬气。”
他身边的副将问道：“将军，要不要再来一轮齐射？”
韩当摇了摇头。
“卫将军的意思是，尽量抓活的。”
“这些人都是青壮，杀了可惜，抓回去修路挖矿都是好劳力。”
他正想着怎么劝降这帮顽固的家伙。
突然，峡谷东边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汉军走了进来，他们没有带武器，反而押着几十个穿着蛮族服饰的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神情惶恐。
阿罗骨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是五溪部落的另一个长老。
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是他隔壁阿斯玛的婆娘。
“怎么回事？”
阿罗骨心里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韩当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黄将军的动作，还真快啊。”
那一队汉军将那些蛮族俘虏带到阵前，便停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黄忠的副将魏延。
他冲着谷底的阿罗骨喊话。
“谷里的蛮兵听着。”
“你们的五溪部落，已经被我军攻破。”
“你们的女人，孩子，父母，全都在我们手上。”
阿罗骨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不可能。”
“你们在撒谎。”
“五溪部落固若金汤，你们怎么可能攻破。”
魏延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那个被俘的蛮族长老，被两个汉兵推了出来。
他看着谷底惨状，又看了看阿罗骨，老泪纵横。
“阿罗骨……是真的。”
“寨子……寨子没了。”
“汉军从水路来的，乌图长老被一箭射死了……我们……我们守不住啊。”
抱着孩子的那个女人也哭喊起来。
“阿罗骨大哥，投降吧。”
“我们的孩子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爹啊。”
“求求你们了，投降吧。”
一声声熟悉的乡音，一句句哭喊的哀求，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每一个幸存蛮兵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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