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律者身后的裂缝像一张猛然张合的大嘴，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广场上空的所有空间裂缝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夜空恢复了完整的黑暗，头顶的星星冷而亮。
空间转移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她的双脚就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空之律者猛然抬起头，金色瞳孔迅速扫过周围的景象，然后她愣住了。
没有她预料中严阵以待的幽兰黛尔和爱莉希雅。
她站在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中央。脚下是带着露水的青草，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微光。
草坪前方是一栋她见过的建筑——米白色的外墙，红瓦屋顶，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木质校牌，上面刻着几个被岁月打磨得有些发圆的字：圣芙蕾雅学园。
教学楼、宿舍楼、训练场、树——每一处都完好无损，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树上的花瓣正被夜风一片片吹落，飘在空无一人的步道上。
学园外围的崩坏能屏障还在稳定运转，淡金色的光膜在夜空中隐约可见，像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保护罩，将整座学园温柔地拢在怀里。
空之律者盯着那块校牌看了整整三秒。
“圣芙蕾雅。”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她有一种很奇怪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
那个废物在这里生活过。那个被她踩在脚下、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敢面对的软弱灵魂，在这片草坪上走过，在那栋教学楼里上过课，在那棵樱花树下和那个矮子修女、和那个紫头发的丫头、和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一起拍过照片。
她把这里叫作“家”。想到这里，空之律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奥托·阿波卡利斯。”
她喃喃自语，
“你把我送到这里来——是想用那个废物的回忆来牵制我？”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崩坏能在掌心汇聚，
“那你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致命的错误。”
与此同时，圣芙蕾雅学园地下指挥室内，无量塔姬子正对着全息屏幕上炸开的红色警报骂了一声脏话。
“律者级崩坏能反应！检测地点——圣芙蕾雅学园！”
警戒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完全无法掩饰的惊恐，
“空间波动判定为强制传送！目标已经落地，正在原地不动——不对，她在召唤崩坏兽！”
无量塔姬子一把抓起搁在指挥台旁边的大剑，同时按下了通讯面板上四个紧急呼叫键——德丽莎、幽兰黛尔、爱莉希雅、温蒂，四条加密线路同时接通。
“我是姬子。空之律者出现在圣芙蕾雅主草坪，正在召唤崩坏兽。你们各自报告——多久能赶到？”
第一个回应的是德丽莎，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姬子！我马上出发，但到圣芙蕾雅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我在莫尔港。”
幽兰黛尔的声音紧跟着切入，背景音是高速飞行的气流轰鸣，
“回极东的空域距离至少三十分钟。抱歉。”
“南美的一个不知名小城，最快要五十分钟。”
“诺斯克。二十分钟。幽兰黛尔说的就是我说的。”
爱莉希雅的语气少见的没有俏皮，
“姬子小姐，你那边现在有什么？”
“屏障还能撑几分钟，学员正在撤入掩体。战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姬子说，
“除了我。”
通讯频道里同时安静了一瞬。
“姬子。”
德丽莎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你知道你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这种强度的战斗。组织学生撤退，不要硬碰——”
“撤退需要时间。”
姬子打断她，
“如果没有人拖住她，那些还在撤往掩体的学生怎么办？
你我都很清楚一些上不了战场的孩子面对崩坏兽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在这里当了多久老师了，你要我在这种时候站在后面等你们赶到？”
“姬子——”
“这里最强的就是我。”
姬子说，
“那就应该由我来拖住她。你们尽快，在你们赶来前，我不会放她走。”
她伸手关掉了通讯面板，转身朝指挥室门口走去。
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头顶的警报红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的右手握着大剑的剑柄，指节用力收紧，紧到骨节泛白。
“姬子老师。”
姬子回头，只见指挥室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色的长发安静地垂在肩侧，赤红色的瞳孔在警报红光的映照下安静地亮着，像是两块被夕阳穿透的红宝石。
“符华？”
姬子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你不是应该在外面吗？
“羽渡尘。我在你身上留了意识。”
符华的声音很平静，
“很抱歉，因为误信了奥托的话，给你们添了大麻烦，即便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也没能挽回我犯下的过错。”
“等等，付出生命，你死了？发生了了什么？”
“死了？快了吧，我留在你身上的意识还剩几分钟。正好够带你走一段路。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嗯，奥托背叛并杀死了我，小心他，他的目的并不与你们一致。”
“奥托？他居然？”
姬子感到十分惊讶，虽然奥托导致琪亚娜成为了空之律者，他之后的解释姬子虽然不能接受，但只是因为被捉走的是琪亚娜而不是自己，以及天命这些年在对抗崩坏时的表现，姬子还是愿意相信奥托的，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干这种事。
“跟我来。这里有一条路，里面有你现在需要的东西。”
转入第三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识别装置亮起绿灯，合金门在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极小的装备室，只放着一个装甲收纳舱，舱体表面覆着防尘布。
姬子伸手将布扯下来。收纳舱的透明面板下，一套装甲在幽暗的灯光中沉默地立着。
“弑神装甲原型机——真红骑士·月蚀。”
符华站在收纳舱旁边，赤红色的瞳孔在装甲的微光映照下安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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