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传说历历在目,在那大道的彼方,蕴含着未知的答案。
大道之中,通过那白骨巨人的遥望,天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先是最亮的北极星骤然失色,如被无形巨手掐灭的烛火,
紧接着数道银白轨迹撕裂夜幕,星子挣脱亿万年的轨迹,拖着燃烧的尾焰砸向大地。
白骨巨人空洞的眼眶中掠过星屑的余光,它嶙峋的指骨指向天际——那里,曾被先民奉为神明居所的星域正在崩塌。
一颗比满月更璀璨的星辰轰然炸裂,碎成亿万流火,
如同天神打翻了装着星光的琉璃盏,滚烫的星屑簌簌坠落,在墨色天幕上划出无数道转瞬即逝的炽红弧线。
大地在震颤,风里裹挟着星核燃烧的焦糊气息,
那些曾在星图上沉默运行的星辰,此刻正以决绝的姿态扑向人间,
自封为天上主的神明向前来登天的蝼蚁投下轻蔑的目光,此刻却在星碎的轰鸣中攥紧了玉座扶手。
祂衣袂间流淌的星辉正随着星辰的崩解而黯淡,曾用来划定天规的金绳在流火中寸寸断裂,
那些被祂视为尘埃的人间灯火,反倒在星雨的映照下透出顽强的微光。
星核碎片擦过神殿的飞檐,琉璃瓦在高温中融化成金红色的液珠,顺着盘龙柱滚落。
神明俯瞰着曾被祂掌控的星域化作火海,又看着最亮的那颗碎星穿透云层,
直坠向人间最古老的祭坛——那里,正有无数曾被称为“蝼蚁”的生灵仰着头,
不是在祈祷,而是在接住坠落的星屑,将那滚烫的光芒攥进掌心,
仿佛要从神明崩塌的秩序里,捧出属于大地的新生。
而在那遥远的彼端,那神天尽头,一位微弱的身影收回了右手,向这群最初的神明下了死令。
这是登天者所述说的传说,直至黑暗源头入侵神天,神始不存,无上惨死。
彻底舍弃生命的人,继承的上古登天者的一切,走上了这条路,却没有像他们的先辈一样,而是化作白骨在这大道尽头,遥望苍穹。
风带着他们的传说吹拂在洛天羽的耳边,他望着大道尽头那片连绵起伏的白骨群,缓缓屈膝,向这些白骨行礼。
每一根白骨都镌刻着岁月的裂痕,有的指骨仍保持着托举的姿态,仿佛临终前还在托举坠落的星屑;
有的肋骨间嵌着半融化的星核碎片,在残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它们曾是踏碎云霄的登天者,是对抗神明的先驱,如今化作永恒的守望者,将尸骨留在了太初的尽头。
洛天羽的指尖轻触一根最粗壮的股骨,骨面上传来星尘冷却后的冰凉,却又仿佛能摸到当年血液奔涌的温度。
风掠过白骨的空洞眼窝,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像是在诉说那场神天倾覆的终局,又像是在回应这迟来的敬意。
他深深躬身,礼敬的不仅是枯骨,更是那些在黑暗中燃尽自己、为后来者劈开道路的最初的光。
如今,洛天羽也对这世间没什么留恋,他要寻的轮回,连掌轮回的神始之主也无能为力,
每行一段时间,他的因果线便会断掉一根,不知道是与谁的,或许下次见面,又会是熟悉得陌生人。
身负黑暗,注定如此。
转身时,大道尽头的迷雾骤然散开,一条由星尘铺就的阶梯自脚下延伸至天穹深处。
洛天羽提步踏上第一级台阶,刹那间,鹅毛大雪自九天而降,纷纷扬扬落满他的肩头、发梢,也落向那些沉默的白骨。
雪片触到骨面便化作细碎的冰晶,却掩不住骨缝里残留的微光;
落在他衣襟上的雪花很快融化,洇出深色的痕迹,仿佛要洗去他身负的黑暗。
他一步步向上攀登,阶梯在脚下微微震颤,每升高一寸,风雪便更烈一分,
远处的苍穹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冻住的墨画。
他却没有回头。那些被遗忘的羁绊、被斩断的过往,都随着脚下的雪片一同消融在登天的路上。
风雪如刀,割得脸颊生疼。洛天羽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没膝的积雪中,
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靴底碾过结冰的阶梯,发出吱呀的脆响。
寒气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冻得他指尖发紫,
连呼吸都带着白雾般的颤抖,肺腑像是被冰碴子反复刮擦,疼得他忍不住佝偻起身子。
他曾以为身负黑暗便能抵御严寒,此刻却发现这苍穹之上的风雪,比最深的黑暗更刺骨。
脚下的星尘阶梯早已被冰雪覆盖,变得湿滑难行,他一个踉跄,重重跪倒在雪地里,膝盖撞在冰面上的钝痛顺着骨骼蔓延开来。
雪花立刻涌上来,要将他的身躯掩埋,睫毛上凝结的冰珠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但他没有停留。
沾满雪沫的手死死攥住阶梯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低着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雪面,喘息声在风雪中破碎成雾,却在片刻后猛地发力,将身体从积雪里拔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天荒神羽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天荒神羽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