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开了个小酒坊。”
“酿酒？啥酒啊？”
“神王酒，听过没？”
李平眼睛瞪圆了，猛地一拍大腿：“卧槽！神王酒是你的？就那个一瓶好几千的？我老丈人上回从镇上买了小半瓶试用装，喝了之后风湿腿都利索了。他念叨好几天，说这酒神了！搞半天是你小子的手艺！”
杨槐花端着拿铁的手顿了一下。她侧过头，重新打量起林辰来。
这回看得仔细多了。
先从他那张脸看起，然后往下移到穿着上。
林辰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长袖T恤，袖口挽了两圈。裤子是条深蓝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有些褪色。脚上是双旧运动鞋，鞋帮上溅了不少泥点子。
这身穿戴，走街上没人会多看一眼。
杨槐花放下咖啡杯，嘴角又挂上了那个计算过的笑容。
“你还挺厉害啊。以前上课天天睡觉，谁能想到毕业了这么有出息。”她声音放轻了，“对了，你现在开啥车过来的？村里离这儿有段距离呢吧。”
“嗯，开车来的。就一皮卡，停外面了。”
李平立马站起来，跑到展厅门口往外瞅了一圈。
“哪呢哪呢？我就看到一辆奔驰大皮卡——”他话尖卡住了，然后猛地转回头，“卧槽？门口那大奔是你的？”
“嗯，那个。”
李平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操。你知道那车多少钱吗？六十多万！进口的！六缸！你整这车拉酒瓶子？”
林辰笑：“能装能跑，省心。”
杨槐花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她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那辆黑色奔驰皮卡，停在阳光底下，比旁边停的几辆合资车高出半个头，前脸的奔驰标反着光。
她回头看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不像是看老同学，倒像是超市里精挑细选突然发现货架最里面放着一排没拆封的进口货。
六
李平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兴奋得坐不住，非拉着林辰把所有展厅都看一遍。
“这套沙发是橡木的，榉木腿，结实着咧！”他拍着一张三人沙发扶手，“那边那套是北美黑胡桃，贵是贵点，档次高。”
林辰跟在他后面，一间一间看。杨槐花跟在最后头，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的节奏不紧不慢。
她没怎么看家具，目光一直挂在林辰后背上。
走到卧室家具区，林辰正在看一个衣柜。李平在旁边介绍，说他叔刚从东北进的樟子松，防虫防霉，用二十年都不变形。
杨槐花走过来了。
“林辰，你手机号多少？”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亮着，“加个微信吧。老同学，以后多联系。”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刚加上好友，杨槐花就又开口了。
“对了，你叫我‘槐花’就行，叫‘杨同学’太见外了。”她笑着，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高中同学里头，现在还联系的也就李平了。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说完，她脚尖往前挪了半寸，身体微微往前倾，手臂不经意地擦过林辰的小臂。身上的那股甜腻味儿，直往林辰鼻子里钻。
林辰往旁边退了半步，把手机揣回兜里。
“李平说你俩在处对象？”
杨槐花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是啊。快谈了一年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跟店员工人交代事的李平，“他人不错，老实，对我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热恋女人该有的那种劲儿。
林辰没接话，转过身继续看衣柜。
杨槐花站在他旁边，安静了大概十秒，又开口了。
“你结婚了吗？”
“没。”
“女朋友呢？”
林辰没回答。
杨槐花笑着自己把话圆了回去：“也是，你现在事业这么忙，不着急。”
林辰正蹲下去看一扇柜门的铰链，口袋里手机震了。苏婉晴来电话，问他家具挑得咋样了。林辰说了几句，声音放得很轻，但站在旁边的杨槐花还是听见了那头是个女声。
挂了电话，她笑意更深了些话却比刚才还热络：“林辰，你这衬衫真好看。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自己买的。”
“品味可以嘛。”
李平回来了，手里端了两杯水。
“来来来，喝口水歇会儿。”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林辰，另一杯递给杨槐花。
杨槐花接过杯子，没喝，眼睛仍然停在林辰身上。
“李平，咱们中午请林辰吃饭吧。这么多年没见，该好好聚聚。”
李平一愣，然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必须请！林辰你能待多久？咱中午就旁边那个‘湘满楼’吃，菜味儿正。”
“不用了吧，我挑完还得回去。”
“回去啥呀回去！”李平大手一挥，“都碰上了还能不吃饭？槐花都说了，你必须留下。”
杨槐花端着水杯，冲林辰抿嘴一笑。
“就是。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总得叙叙旧吧。李平难得看见你，他高兴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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