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闾穆一路狂奔至皇宫。
他越想越不对劲,大哥本事不济,父汗又忽然召见,这里面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结合当下的情形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哥!”郁闾穆冲进后宫,大声喊道。
无人应答。
郁闾穆抓住一个跪在廊下的老宦官,质问道:“父汗和大殿下呢?”
老宦官唯唯诺诺道:“回二殿下…大殿下一个时辰前,被可汗叫走了…”
“在哪儿?!”
“老奴不知,可汗屏退了左右…似乎是西侧偏殿方向…”
郁闾穆松开手,转身就跑,脚步渐急,某种不祥的预兆涌进他的脑海。
西偏殿的门虚掩着。
郁闾穆猛地推开,殿内只剩一人。
阿那瑰背对着次子,站在窗前,月光洒入,将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银边。
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正轻轻摩挲。
“父汗。”郁闾穆喘着气,“大哥呢?”
阿那瑰没有回头。
他缓缓抬起手,将掌中之物举起细看。
那是一块玉佩,下端系着已经发黑的五彩丝绦…
这是母妃送给大哥的,大哥从不离身!
郁闾穆呼吸停滞,愣神地盯着玉佩,夜风拂过,丝绦摇摆。
“父汗…”他猜到了真相,但侥幸心理让他忍不住再次询问,“大哥呢?”
“他去了该去的地方。”阿那瑰平静道:“为了柔然。”
“该去的地方…”郁闾穆重复了一遍,随即凄厉一笑,“是地宫吗?像那些族人一样,成为了祭品?”
父汗没有瞒着他这件事,甚至他还参与了地宫的重修。
阿那瑰眼中无悲无喜,“没错。”
郁闾穆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仿佛第一次认识父亲,“为什么…他是您儿子!是柔然的大皇子!您怎么能…”
“正因为他是大皇子,身上流着最纯正的郁久闾血脉…”阿那瑰耐心解释道:“国运之身需要引子,你大哥…很合适。”
“合适…”郁闾穆喃喃道,他不懂父汗是怎么想出这个词的,“所以您这一个月对他的关怀,对他的鼓励,全是假的?全是为了今天把他骗去血池?!”
“不是骗。”阿那瑰摇头,“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为柔然做出最后的、也是最大的贡献。”
“真儿走的安详,他是在为柔然而战,只不过战场不在正面…”
阿那瑰走到郁闾穆面前,将玉佩递过去,“真儿留给你的,他希望你能带着他的遗志,为国效力。”
郁闾穆没有接。
他看着那块玉佩,回忆翻涌,那时他们都还小,吐贺真总爱显摆这块玉佩,说是母妃专门为他挑的护身符。
当然,郁闾穆也有一块。
某次打猎,他弄丢了自己的玉佩,大哥带人去找,花了几个时辰,终于找到。
但郁闾穆清楚,吐贺真找回来的,其实是他自己那块。
倒不是郁闾穆派人去跟踪了吐贺真,只是大哥送还玉佩时,脸上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而阿那瑰此刻手上拿着的这块,其实是吐贺真自己寻高手匠人刻的。
“父汗…”郁闾穆心灰意冷道:“您常教我们,为君者当爱民如子。”
“可您看看,这几年来,您做了什么?”
“一次又一次的血祭,无数民众死在咱们自己手里;强行征兵,多少部落十室九空?”
“现在,连您的儿子,都成了您野心的垫脚石…这就是您想要的柔然?”
阿那瑰依旧举着手,“穆儿,你可知草原上的狼群如何生存?”
不等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老狼受伤了,跟不上队伍,狼群会咬断它的喉咙,用它的血肉滋养年轻力壮的狼。”
“母狼产崽太多,奶水不足,它会吃掉最弱的那只,让其他幼崽活下去。”
“这不是残忍,是生存。”
阿那瑰将玉佩系在儿子腰间,“柔然如今就是那头受伤的老狼。”
“苍梧虎视眈眈,内部人心涣散,若不用非常手段,若不舍弃一些东西…整个柔然,都会死。”
“所以您就舍弃了大哥?”郁闾穆艰难道:“舍弃了那些族人?”
蓦地,他愣住,脸色骤变,“母妃呢?母妃一直在‘静养’,谁也不见…她是不是也…”
阿那瑰动作一顿,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却说明了一切。
郁闾穆只觉天旋地转,难怪母妃几天前,摸着他的头跟他说:
“母妃有些累,想去行宫休养些日子,穆儿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哥…”
原来那不是休养。
是赴死。
“为什么…”郁闾穆跪倒在地,泪水决堤,“为什么连母妃都不放过…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个女人,她什么都不懂…”
“她没错…”阿那瑰微微低下头,“错的是这个世道,是这个弱肉强食的天下。”
“穆儿,你记住,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柔然若亡,你我父子,你母妃,你大哥,所有郁久闾氏,都会死。而现在,至少我们还有一搏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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