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猎结束了,可王谦还是闲不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参园转转,看看参苗长得怎么样了;再去养殖场看看,鹿啊、狍子啊、野猪啊,是不是又肥了些;然后去合作社,看看刘师傅教徒弟做皮货;最后回家,吃杜小荷做的早饭。
这天早上,他从参园回来,杜小荷已经把饭端上桌了。小米粥、贴饼子、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王小山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一块榛子糕,啃得满脸都是渣子。
“当家的,”杜小荷给他盛了一碗粥,“秋收快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王谦点点头:“是该准备了。今年庄稼长得好,收成肯定不错。”
杜小荷问:“那你还进山不?”
王谦想了想:“进。不过不跑远了,就在屯子附近转转。打点野味,给秋收添个菜。”
杜小荷笑了:“那敢情好。秋收累,得吃点好的补补。”
吃完饭,王谦去找老葛。老葛正蹲在合作社门口晒太阳,抽着烟袋,眯着眼,优哉游哉的。
“老葛叔,”王谦蹲在他旁边,“秋收快到了,咱们得准备准备了。”
老葛点点头:“是该准备了。镰刀、锄头、扁担、筐子,都得检查检查。该磨的磨,该修的修。”
王谦说:“还有打谷场,也得收拾收拾。去年秋收的时候,打谷场不够用,耽误了不少功夫。”
老葛想了想:“打谷场是得扩一扩。东边那片空地不错,平整整的,离屯子也近。叫几个人去收拾收拾。”
王谦点点头:“行。我去叫人。”
他去找黑皮和栓柱。黑皮正在家里劈柴,见他来了,放下斧头:“谦哥,啥事?”
“秋收快到了,打谷场得收拾收拾。你去叫几个人,把东边那片空地平整平整。”
黑皮应了一声,去找人了。
栓柱正在合作社里整理账本,见王谦进来,抬起头:“谦叔,啥事?”
“秋收快到了,镰刀、锄头、扁担、筐子,都得检查检查。你去仓库看看,缺啥少啥,列个单子,我去买。”
栓柱应了一声,去仓库了。
王谦又去参园看了看。参苗长得不错,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那棵一百年的参王,长势最好,叶子又大又绿,比旁边那些参都壮实。他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参叶,心里想,再过几年,这些参就能结籽了。结了籽,就能种更多的参。一年一年,参园越来越大,参越来越多。到时候,牙狗屯就不愁没钱了。
从参园出来,他又去养殖场看了看。鹿在圈里悠闲地吃草,狍子在晒太阳,野猪在泥里打滚。那几头从山里抓回来的小野猪,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色发黑,獠牙也长出来了。
黑皮正在给鹿添草料,见他来了,笑着说:“谦哥,这些鹿长得真快,再过几个月,就能割鹿茸了。”
王谦点点头:“好好养着。鹿茸值钱,能卖个好价钱。”
黑皮应了一声,继续添草料。
从养殖场出来,王谦又去合作社看了看。刘师傅正在教几个姑娘做皮货。熊皮大氅已经做好了,挂在墙上,黑亮亮的,威风凛凛。豹皮皮袄也做好了,金黄色的毛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好看极了。
“刘师傅,”王谦走过去,“辛苦了。”
刘师傅摆摆手:“不辛苦。你们这些皮子好,做起来顺手。”
王谦问:“还能做点啥?”
刘师傅想了想:“狼皮能做帽子,猞猁皮能做围脖,剩下的边角料能做手套、鞋垫。都是好东西,不愁卖。”
王谦笑了:“那就请您老多费心了。”
刘师傅点点头:“放心吧。”
从合作社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王谦站在屯口,望着远处的山。太阳快落山了,把山梁照得金灿灿的。远处的林子里,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悠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庄稼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秋天来了,收获的季节到了。
回到家,杜小荷已经把饭做好了。小米粥、贴饼子、咸菜,还有一盘炒白菜。王小山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一块榛子糕,啃得满脸都是渣子。
“当家的,”杜小荷给他盛了一碗粥,“明天还进山不?”
王谦摇摇头:“不进了。明天开始,准备秋收。”
杜小荷笑了:“那敢情好。你也能歇歇了。”
王谦也笑了:“歇不了。秋收比打猎还累。”
杜小荷瞪了他一眼:“累也得干。庄稼人,哪有不累的?”
王谦点点头,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起粥来。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明天要做的事一项一项地记下来:“一、检查镰刀、锄头、扁担、筐子;二、平整打谷场;三、修缮粮仓;四、准备秋收的吃食。”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心里想,秋收是大事,不能马虎。一年的辛苦,就看这几天了。庄稼收回来了,心里就踏实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又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杜小荷给他求的平安符还在,温温热热的,贴着胸口。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他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他转身看了看杜小荷,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他又看了看王小山,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那颗狼牙。
王谦轻轻地给他们掖了掖被角,躺在炕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干活呢。秋收是大事,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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