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散得干净，峡谷深处的建筑轮廓清晰起来。张鸣站在哨塔废墟边缘，眯眼往前看。三座暗能量箭塔分列据点入口两侧和高崖之上，黑石垒成的围墙沿着山势蜿蜒，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黑色石殿，门框上刻着扭曲的符文，像是干涸的血痕。
“探测仪还有反应？”他问。
李碧莲从储物戒取出青铜圆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石殿内部。“一个在主殿，十个在外围巡逻。虚神后期的气息很稳，没受毒雾消散影响。”
张鸣点头，把腰间青铜剑握紧了些。剑柄冰凉，掌心却有些出汗。他回头扫了一圈：玄穹神尊盘坐在一块断岩上闭目调息，影风情报部的三人已经隐入乱石堆，只留一道微弱的传讯光点；张智仁带着两名真神修士靠在塌了半边的墙后，正检查手中冰弓的灵力回路。
“时间够。”张鸣说，“药效还剩一个时辰。等外围清完，我们直接进殿。”
李碧莲没应声，只是将袖口一抖，一枚玉质丹炉浮现在掌心，表面寒光流转。这是她战斗前的习惯动作，张鸣见多了。
他抬起手，对着高崖方向打出一道低频灵波。那是进攻信号。
几乎同时，左侧箭塔突然爆出一团黑火。影风情报部的人动了。他们贴着地面疾行，身法像风掠过草尖，没有惊起一丝尘土。一人攀上箭塔底座，从怀中抽出一张银色符纸，迅速按进塔基缝隙。符纸瞬间熔化，渗入结构内部。三息之后，整座箭塔发出刺耳的嗡鸣，顶部的青铜弩机开始逆向旋转，能量积聚到顶点时轰然炸开，碎片四溅。
右边那座紧跟着出事。守塔的两名腐蚀修士刚探头查看，一支冰箭已钉穿其中一人喉咙。另一人怒吼着跃下，却被埋伏在坡下的张智仁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再没动静。
高崖上的最后一座最难处理。位置太高，视野太广，强行接近必被发现。但就在第二座箭塔爆炸的瞬间，一道灰影已绕到后山断崖，借着崩裂的岩缝一路向上。那是影风情报部的领队，代号“夜隼”。他没走正道，而是从背坡攀爬，在距离箭塔二十步处停下，取出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球。
“反向导引器准备就绪。”通讯玉简传来他的声音。
“放。”张鸣回。
晶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箭塔的能量槽。下一秒，原本向外喷射的暗影箭调转方向，一根根射向塔身本体。连爆五次后，整座箭塔倾斜，轰然倒塌。
“箭塔清除。”李碧莲看着探测仪，语气不变。
张鸣立刻转向玄穹神尊：“陷阱呢？”
老神尊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五个预设点我都标了，剩下七个还在充能。我先破掉回路，你们抓紧时间过。”
他说完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淡金色光芒。猛地往地面一按，五道裂痕自掌心延伸出去，直奔陷阱埋设位置。地面轻微震动，几处石板下传出金属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他改用单手法诀，在空中画出七道逆旋符纹，逐一拍入地表。每打一记，探测仪上的红点就熄灭一个。
“封禁完成。”他收手，额角渗出细汗，“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两炷香。”
“够了。”张鸣看向李碧莲，“走不走？”
她点头，一步跨到他身侧。
两人正要动身，张智仁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真神修士。“外围还有六个腐蚀修士在游走，我们得拦住他们，不然你们进殿会被干扰。”
“别硬拼。”张鸣说，“拖住就行。一旦听到殿内打起来，你们立刻撤到安全区。”
“明白。”张智仁咧了下嘴，抬手召出冰弓，“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给你打掩护。”
话音落下，他带人冲向右侧通道。刚拐过墙角，便与一名巡守修士迎面撞上。对方还没来得及示警，一箭已穿喉而过。战斗瞬间打响。
张鸣不再犹豫，迈步向前。李碧莲紧跟其后。两人沿着中央大道推进，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晰声响。沿途能看到蚀魂陷阱的残骸——地面上嵌着半截锈蚀的金属管，周围岩石呈现焦黑色，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往外渗。
走到离石殿五十步时，前方空气忽然波动了一下。
“停。”李碧莲伸手拦住他。
地面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微微隆起，边缘有极细的裂纹。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寒气，轻轻点在石板一角。刹那间，整块石板亮起暗红色纹路，能量迅速汇聚。
“最后一个没封住的陷阱。”她说。
张鸣退后三步，右手一扬，混沌真元凝聚成拳，隔空轰出。轰的一声，石板炸裂，地下埋藏的装置彻底损毁。
“走。”他低声道。
两人加速逼近石殿大门。厚重的黑石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紫光。探测仪显示，那个虚神后期的存在仍在原地，气息平稳，似乎并不慌乱。
“他知道我们要来。”李碧莲说。
“所以才没跑。”张鸣把手按在门上，神识透过青铜剑探入内部。一瞬间，画面浮现：大殿中央坐着一个披黑袍的人，背对门口，面前悬浮着一面黑色水镜，镜中正是他们此刻的身影。
“他在监视。”
“那就别让他继续看了。”李碧莲抬手，玉炉旋转，一道极寒气流喷涌而出，直扑门缝。冰层迅速蔓延，将整个门框封死。
张鸣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猛然 pushing 门扇。沉重的石门发出刺耳摩擦声，缓缓开启一条缝隙。他侧身挤入，李碧莲紧随其后。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墙上几盏幽蓝火盆提供照明。那名黑袍人仍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没变。
“你们毁了哨塔，破了箭塔，封了陷阱。”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可还是晚了。”
“晚什么？”张鸣握紧剑柄。
黑袍人缓缓转身。兜帽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双眼全黑，没有瞳孔。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不断跳动的黑色晶体。
“核心启动程序，三十息后自动激活。”他说，“除非杀了我，否则谁也停不下。”
张鸣与李碧莲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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