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眉头拧成一团，顺着李业的话往深里琢磨，忽地眼睛一瞪：“往最坏了想……那老道姑之前说跟蓬莱仙宗谈合作被拒，会不会就是故意给我们下套，让我们先入为主认定她和蓬莱仙宗是对头？指不定她根本就跟蓬莱仙宗是一伙的！那夜那几个蓬莱弟子正面打不过狼狈逃窜，转头就来耍阴招使诡计，这明摆着就是借刀杀人嘛！”
她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清点，脸上的愁绪眼看着越积越浓：“先是那个借尸养怪的张承业，又冒出来个来路不明的海神，再来个藏着猫腻的老道姑，还有虎视眈眈的蓬莱仙宗……这敌人也太多了吧！再看看我们这边，”她目光扫过自己和季雨珊，又落回李业身上，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我们这边清一色都是凡夫俗子，真遇上事，半分忙都帮不上不说，还要让人分心来照应，这局还怎么往下玩啊！”
李业没接话，目光转向季雨珊，开口问道：“你能看出清玄修的是哪派心法吗？”
季雨珊闻言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以我现在的修为，无法仅凭气息判断。至少要与她交过手，或是亲眼见她行气施术，才能大致推断她的路数。”
李业轻轻颔首，神色沉肃，缓声说道：“如今大致能确认，张承业与大祭师本就是一伙，为了保住这岛上的安宁，这二人便是我们首要铲除的对象。”
小枫却突然插嘴：“不对啊，张承业都是快一千年的人物了，而这海神祭也就办了百来年，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这事不难解释。”李业语气平静无波，“张承业当年确实已经死了，只是靠着特殊法门重活了过来，可这复生的过程需要漫长时日，他在地下吸纳修炼了数百年，方才得以重现于世。”
小枫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倒也说得通。那老虔婆垂垂老矣，眼看也没几年活头，她应当跟张承业一样，都是在求长生。至于那老道姑，她要的是力量。可那蓬莱仙宗呢？看样子他们盯上的就是那降神咒，降神咒若真能沟通异界存在，那他们想要的，就是连通两界的门户钥匙，随时能将那边的东西召进来，这份野心也太大了吧！”
李业却摇了摇头：“即便这降神咒真有用，前后两任大祭师耗了一百多年才催出一回机遇，费时又费力。以蓬莱仙宗的深厚底蕴，理应能寻得更好的法子，他们不会死盯着这个。”
小枫皱起眉：“那他们图什么，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抢着玩吧？”
李业看着她，缓缓道：“还记得我说过你想法刻板吗？”
小枫顿时炸了毛：“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暗地里损我呢！”
我不过是想说，先前见蓬莱弟子争抢那只木盒，我们便都认定他们垂涎盒中的美玉，可事实或许并非如此。”李业顿了一顿，开口问道：“你听过买椟还珠的故事吗？”
小枫翻了个白眼，嗤声说道：“不就是一个傻子买了装珍珠的木盒，放着里头最值钱的珍珠不要，偏偏留下不值钱的盒子，最后把珍珠还给卖家的故事吗？这谁不知道！”
“世人眼中珍珠远比盒子珍贵，可那个得宝之人却偏偏只将盒子视若珍宝。”李业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我想说的是，或许在那几个蓬莱弟子眼中，那个盒子本身才是他们真正想要、最为珍贵的东西。至于盒中之玉，最后是给严道长还是砚心，无关紧要。”
说着，他看向季雨珊：“王姑娘，能再把那个盒子给我看看吗？”
季雨珊点了点头，取出盒子，小心地取出里面的玉，将空盒递给李业。李业接过盒子，放在掌心端详许久。
小枫凑过来，好奇地问道：“看出什么了？”
“是实心的，应该没有暗格，上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纹路或是印记。”李业摩挲着盒子表面，“只是这材质很特别，像木又像玉石，我看不出是什么做的。”
小枫一听登时来了兴致，伸手道：“给我看看！”不等李业回应，她直接从他手里把盒子抢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眼睛一亮：“这是‘玉檀’，一种只在妖兽肚里孕育的东西，很罕见，能入药！”
李业问道：“治什么的？”
“能够短时间内在人体原本的经脉之外，额外搭建出一条临时经脉，只有修士才会用到它。”小枫解释道，“它一般用来辅助修炼特殊功法，或是在突破瓶颈时临时拓宽经脉之用。除此之外，若是身中某些禁制，无法顺着原有脉络运转行气，也可以用这条临时脉络代替原有经脉，以此打破禁制。”
季雨珊闻言，不由道：“能突破瓶颈确实是个好东西，尤其对修士来说，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这东西虽说算得上是件宝贝，可用起来弊端不小，很容易造成自身原有经脉萎缩，一般都得配合多种灵药灵植作为药引使用。”小枫撇了撇嘴，“蓬莱仙宗家大业大，犯得着为这么一块玉檀抢个头破血流吗？”
李业反问道：“你方才说能解禁制？”
“对啊。”小枫怕他听不明白，耐着性子解释道：“禁制就是修士布下的一种术法，既能设在物件上，也能下在人身上。设在物上一般是用来守护或是封存某样东西，可要是用在人身上，就能封锁经脉、压制修为，甚至能让人行动受制，是顶阴损的手段。”
李业追问道：“如果中了禁制长时间不解决，会落得什么下场？”
“修为废了呗，严重的话甚至还会影响基本行动，变成废人。”小枫语气漫不经心。
李业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锋：“若是蓬莱仙宗内有位重要人物身中某种禁制，时间紧迫，一时又找不到玉檀的替代品，他们确实极有可能为了这盒子大动干戈。”
难道是……季雨珊若有所思，抬眼望向李业，问道：“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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