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程曜瘫倒在地上，腿上的断口汩汩流血，如一条蜿蜒的小溪，红的刺目。
“程曜！”月泠几乎是扑到程曜身上，只可惜程曜此刻已经快听不清月泠在喊什么，耳中全是嗡鸣，像是老旧的电视机拒绝接收信号。
还是失败了吗。
程曜的眼神定格在那依旧矗立的男人身上，那舍命的一击也只是让烛的衣袍断了一个口子。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顿时充斥他的身躯，可他此刻身体没有力气，也失去了平衡根本爬不起来。
烛的脚步逐渐靠近，直到那对黑色的布鞋停在他的眼前。
程曜的手忽然伸出，抓住祂的脚腕。
只要烛一甩就能将程曜直接踹出去，但烛只是安静的站在那。
“倘若未来的某天你需要做出抉择，你的至亲至爱和你的责任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你会怎么选。”
程曜的手指收紧，嗓音艰涩的开口。
“我很自私，或许只会选择我的家人。”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不会做选择……”
程曜的嘴角带起一丝笑意，眼睛死死盯着烛，语气几乎傲慢的说道。
“我，全都要。”
“至亲至爱，我的背负的责任，我一个也不会放弃。无论有多困难，我会拼尽全力，把他们全部抓住。”
烛的眼瞳收缩了一下，随后橙金色的眸子柔和下来。
“你比我贪心，也比我坚强。”
烛闭上眼，侧头看了下杵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流影。
“我不是说过，要按照受试者的实力来进行调整吗。”
流影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后支支吾吾的辩解：“我……我也不知道会……”
“呵。”一声冷笑从烛的嘴中溢出，流影彻底不敢说话了，只能乖巧的待在烛身后，被月泠欺负。
“你做的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烛蹲下身，宽厚的大手包裹住程曜的指节，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身体流遍四肢百骸。
“我本预计着，你会等到成仙了再来。没想到……”
“不过你方才的实力，就算遇上真正的仙也有一战之力了。”
程曜的眼睛微微睁大，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现在这么强吗？
但好像完全没有实感，也没有什么成就的喜悦。
“因为这家伙刚刚的那一招都快有半神的实力了！要不是有我在，小程曜早就死翘翘了！”
月泠气的破口大骂，几乎是骑在烛的脑袋上扯他的头发。
“抱歉……没忍住。”烛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心虚的神色，本以为程曜在压制自己的实力，没想到是因为有月泠在不小心触发了等级机制。
谁知道这孩子居然真的这么弱！
烛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差点给程曜气的一口血呕出来，总觉得自己那正在恢复生长的断肢都被气的生疼。
哦不对这是真的疼。
肾上腺素过去后，留给他的就只有钻心的痛。
程曜总觉得要不是因为有人在场，他真的想流两滴泪。
但少年人的自尊和被别人看见自己哭的羞耻感让他咬紧牙死死地憋着眼泪。
“你外面那个朋友，镇星很感兴趣。”烛忽然开口，程曜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他。
“镇星以前本想让她的姐姐成为神眷者，但被拒绝了。镇星的性子有点轴，认定的事情想改变就很困难。于是她和那孩子的姐姐约定，如果那小丫头再次回到这个领域，并和那恶灵有一战之力，镇星就将神眷者的机会留给那丫头。”
几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当初，为何只有楚臻活了下来……”程曜用新生的腿缓缓站起来，只是有些颤颤巍巍的，只能靠流影扶着他。
“她姐姐没能通过试炼，但镇星大人看她天赋绝佳，不忍心让她死去。但按照规矩，一个时代的神眷者只能由一位，如果选择了宇文欣，那个叫楚臻的孩子就彻底没救了。”
流影不禁回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目光炯炯的看向自己和镇星，在听到成为神眷者，可以让她有能力在这领域内保命后，她的表情变了。
“我妹妹呢？”宇文欣的声音干哑，带着一丝恳求的看向镇星。
“救你本就已经有些出格，若我再多救一个，便是坏了规矩。凡人生死有命，神眷者也只是给了你们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
镇星沉稳的声音仿佛击穿了宇文欣，让她的脚都有些站立不稳。
她又转头去看流影，流影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很抱歉，你妹妹现在的状况……即便是我也救不了。她身上的毒已经蔓延至全身，再怎么拖慢也已经晚了。”
宇文欣的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她知道此时已经无力回天。
妹妹的情况她知道，她这个做姐姐的，只能看着妹妹被毒素蚕食。
“如果……我放弃神眷者的资格……”
话还没说完，就被镇星打断。
“你可想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你成为神眷者，你就能向伤害你的人复仇，你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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