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米粒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整个剧组的人都跟着加班。
“别生气了。”米粒拉了拉我的手，“真的没事的。你就在旁边看着我，好不好？”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我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但是只能拍一条，要是一条过不了，我们就不拍了。听到没有？”
“知道啦！”米粒开心地笑了笑，转身去换衣服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要是那个老东西敢故意刁难，反复NG让米粒多淋雨，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米粒换好了单薄的戏服，站在洒水车旁边，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对着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对着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揪成了一团。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光是站在旁边，我都觉得冷，更别说要被冰冷的水浇透了。
“各部门准备！3，2，1，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洒水车打开了阀门。
冰冷的水瞬间倾泻而下，浇在了米粒的身上。
她浑身猛地一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按照剧情，她在雨里踉跄了几步，然后缓缓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着，哭得撕心裂肺。
“卡！”导演突然喊道，“不行！哭的不够伤心！要演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感！再来一条！”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刚才那条明明拍得很好，米粒的眼泪都真的流出来了，表情和动作都无可挑剔。
这个老东西，就踏马是故意的。
米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了擦脸上的水和眼泪，重新站好。
“再来一条！3，2，1，开始！”
冰冷的水再次浇在了她的身上。
“卡！眼神不对！太涣散了！重来！”
“卡！动作太僵硬了！没有那种无力感！重来！”
“卡！还是不行！情绪不到位！重来！”
一条又一条，米粒在冰冷的雨里站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停地发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有好几次，我都看到她差点摔倒，却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可导演还是不满意，依旧不停地喊着“卡”。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场务偷偷地跟旁边的人说：“导演也太过分了吧，这么冷的天，这么折腾一个小姑娘。”
“嘘，别说话，小心被导演听见。谁让她得罪导演了呢，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我攥得变形，水洒了一手，我却浑然不觉。
心里的火气已经快要冲破天灵盖了。
当导演第十次喊“卡”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大步冲了过去，一把关掉了洒水车的阀门。
冰冷的水瞬间停了下来。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小子！你干什么！”导演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敢关我的洒水车？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我看是你疯了！”我一步步走向导演，眼神里满是杀意，“我警告过你，只拍一条。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拍戏要几条过，我说了算！”导演色厉内荏地说道，却吓得连连后退。
“你也配当导演？”我嗤笑一声，“拿着投资方的钱，公报私仇，故意刁难演员。就你这种人渣，也配谈艺术？”
“我只是对作品要求严格！”导演大声喊道。
“对作品要求严格？”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那好，既然你这么喜欢严格，那你就去替她拍。什么时候你觉得满意了，什么时候算。”
“你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导演吓得大喊大叫，手脚乱蹬。
“林旭，别这样！”米粒跑了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没事的，再拍一条就好了。”
我转过头，看着米粒冻得发紫的嘴唇和惨白的脸，看着她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样子。
心里的心疼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我松开导演的衣领，把他扔在地上。
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裹在米粒的身上，打横抱起她，转身就走。
“米粒！你给我回来！拍摄还没结束呢！”
导演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着。
我没有理他，抱着米粒，脚步不停地朝着酒店走去。
“林旭，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米粒靠在我的怀里，小声嘀咕着。
“别说话。”我抱着她，脚步更快了，“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回雨里。”
米粒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地靠在我的怀里，不再说话。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雨水的味道。
心里的愧疚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撕碎。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她。
要是我再强硬一点，要是我早点带她走，她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我把她放在酒店房间床上，将暖气开到最大，可米粒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我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的脖子上，又把她的手揣进我的兜里，用我的体温给她取暖。
“我去给你泡一杯红枣蜂蜜水。”
“嗯。”米粒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米粒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看了很多。
等我蜂蜜水泡好后，转过身来，发现她已经自己换了衣服。
“赶紧喝完去洗个热水澡，我再去给你煮姜茶。”
“嗯。”米粒点了点头，喝完蜂蜜水就乖乖地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水烧开的时候，浴室的门也开了。
米粒穿着一个大T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看起来格外可爱。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别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看着那凹凸不平的T恤，我就感觉自己身上有些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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