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输不起一场比试,
而是输不起,一个幻宗核心弟子,在三十六国少年面前,连三招都撑不过的耻辱。
“哼!秘法?谁没有!”
他双目赤红,舌尖猛然咬破,一滴殷红心血喷出,悬浮于掌心,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血祭催魂,开!”
若真败于叶辰之手,那张脸,便不是丢在擂台之上,而是烙在幻宗百年史册的扉页;
那口气,便不是堵在胸中,而是化作一道心障,从此修为寸步难进,道心蒙尘,再难窥破“幻灭”真意。
所以,碧上玉没有退路。
他咬碎舌尖,燃起心头血焰,以十年苦修为薪,换这一炷香的巅峰!
而叶辰,亦无退路,他不为胜碧上玉而来,却为证轮回而战。
此刻,那自饿鬼关深处奔涌而出的魂源之力,正与他识海中初成的轮回之环共鸣共振,如潮汐应月,如星轨归位……
攻,不再是消耗,而是沉淀;守,不再是僵持,而是孕育。
于是,战局骤变,叶辰的黑色漩涡,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
瘦骨嶙峋、头颅硕大、唇裂至耳、舌垂及胸的饿鬼!
它们没有咆哮,只静默匍匐,眼窝深陷如古井,却泛着幽幽红光;
它们不似幻象,倒像从真实地狱爬出的残影,皮包骨的四肢细如枯枝,可那一张张咧至脑后的巨口,却仿佛能吞下整片识海!
“他……竟能观想饿鬼!”
碧上玉瞳孔骤缩,心头一沉。
此前,叶辰只以轮回武意硬撼,如狂风扫落叶,霸道绝伦;
如今,竟也使出了幻宗最基础、却也最凶险的“心相具现”之术!
这小子,何时参悟了幻道根基?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下一瞬,他已倾尽所有,召出自己平日绝不敢轻易引动的底牌:
“修罗王·怒相!”
一声暴喝,幻境震颤!
一尊三丈高大的修罗虚影轰然降临,赤发如焰,六臂各持刀、戟、轮、索、弓、印,眉心竖目怒睁,杀气凝成实质,竟令周遭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修罗王悍然撞入饿鬼群!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数十只饿鬼非但不退,反而如飞蛾扑火,嘶吼着扑上修罗王身躯,尖牙利齿疯狂啃噬!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金铁交鸣,而是骨肉撕裂的闷响!
修罗王怒目圆睁,六臂挥舞,却挡不住那无穷无尽的啃噬……
不过三息,那尊威压万钧的怒相,竟被活生生啃食殆尽,只剩一缕残烟,袅袅散去。
碧上玉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喉头腥甜翻涌!
这哪里是幻象!
这是……真实啃噬灵魂的饥渴!
是饿鬼关里,连怨灵都畏惧三分的‘噬心饿殍’!
时间,已悄然滑过半个时辰又一刻钟。
擂台之上,两人依旧静立如松,衣袍未染尘,足下青砖未裂分毫。
可所有幻宗弟子,都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他们太懂了。
皮肉伤,七日可愈;
筋骨断,百日可续;
可灵魂受损……
轻则神智昏聩、记忆错乱,重则永堕心魇、沦为痴愚,甚至,意识湮灭,形同活尸。
“碧师兄……用出血祭催魂大法了。”
一名幻宗内门弟子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你们看他的眼,血丝密布,瞳孔边缘已泛灰白……那是魂力透支到极致的征兆!”
“再打下去……他就算赢了,也要卧床三年,靠‘养魂丹’吊命!”
“再等一炷香,若还不分胜负,便请裁判强行终止,判为和局。”
一名幻宗内门弟子声音低沉,眉宇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叶辰那张泛着不祥潮红的脸,“可依我看……他撑不过半柱香了。”
“嗯。”身旁同伴颔首,语气笃定,“刚才那股灵魂力的暴涨,绝非自然之象,必是催魂秘法无疑。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威力远超‘血祭催魂’,寻常秘法,哪有这般磅礴如海、凝练如钢?但凡威力越盛,反噬越烈,他此刻面如朱砂,血脉奔涌,分明已是魂火将熄、心脉过载之兆!”
这判断,合乎常理,也合乎典籍。
在幻宗千年传承中,从未有过“无损催魂”的记载。
所谓秘法,皆是饮鸩止渴:以今日之伤,换明日之胜;以十年之寿,搏一瞬之光。
可半柱香过去了。
叶辰仍立着。
青衫未乱,呼吸未促,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分。
唯有那抹红晕,愈发深沉,却不再病态,反而透出一种……
温润如玉、内蕴雷霆的生机。
“不对劲。”
先前开口的弟子眉头拧成死结,“他撑得太久了……久得不像在燃烧生命,倒像……在汲取什么。”
“难道……”他喉头微动,几乎不敢出口,“他真有无副作用的极品秘法?”
念头刚起,便被自己斩断,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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