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渊有些犹豫：“三个月……会不会太长了？好多事会耽搁。”
“你们提前规划好嘛。我这也是为了增进家庭团结。作为主夫，这是我的责任。所有具体安排，我都会和大家商量着来。”
他掰着手指数：“算起来，从结婚到现在，咱们八个还真没齐齐整整聚在一起过。这次无论如何得聚齐。”
妄沉略带质疑：“聚齐了，不怕打起来？”
第一颇为自豪：“你们私下那些小恩怨，我这几年可没少费心调和。我看，大家现在处得不是挺好了嘛。”
回想这些年的努力，他确实挺骄傲。
承渊和妄沉不和，他就两头送礼物，劝他们握手言和。
白澈和夜星之间有点疏淡，他也来回递话，让他们多走动。
孟章和其他人的疙瘩更深，虽然不知道怎么来的，但他还是磨破了嘴皮子，在中间缓和。
来来回回，心都快操碎了。
可棠西呢？从头到尾一副不怎么上心的样子。说到底，这个家要不是有他撑着，早就散了！
“对了，为了防止旅行期间出现侍寝争执，”第一拿起一张表格，对着镜头展示，“我给你们排了份轮值表。一周七天，一人一天，绝对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孟章，那种“是不是你搞的鬼”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孟章无辜地摊手：“与我无关。这是主夫先生的意思。”
第一有点火了：“你们什么意思？看我！这是我的主意！他能想出这招吗？”
他抖了抖手里的纸：“就这三个月，按表执行。之后你们爱怎样怎样，我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最主要的是，管太多了，万一谁真反抗一下，他也招架不住。
这六个人目前的职务、头衔、权势，都高得吓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他碾成泥。他这主夫当得，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众人都陷入沉思。
第一看棠西也在沉思，立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说话。”他唯一还能欺负的就只有棠西了。
棠西认真想了想每个人手头的事务，郑重问道：“如果给大家一个月时间提前调整，能安排过来吗？”
大家都表示没问题。
棠西一锤定音：“好，那就这么定了！”
一个月后，所有人齐聚庄园。
第一安排了盛大的欢迎晚宴，交响乐队在草坪演奏到深夜，烟花和表演一直持续到天亮。
第一叉着腰一会儿指点这里，一会儿指点那里，看着这个由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偌大家庭，由衷自豪。
第二天一早，棠西牵着第一登上飞机，后面跟着六位兽夫和一众助理。
第一站是夜辰国。孟章像是来验收成果的，两天内接连考察了好几个城市。
所有城市都已废除人口买卖和刺客培养，转而发展起各具特色的产业。
孟章很满意，对夜星的成效给予了肯定。
当晚众人在一座度假山庄休息。第一兴致高涨，高歌了几十曲为夜星庆祝。
夜星实在听不下去——何况今晚轮到他。他拉着棠西悄悄离开了山庄，一路走进静谧的山林里。
夜空清澈，星河低垂。
棠西抚摸着身旁粗糙的树干，轻声问：“在桑榆山那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夜星仔细回想，眼神变得悠远：“餐风饮露，自己打猎……具体的记不太清了。”
“那应该很难过吧？”
“三百多年，一直都很难过。无论在山里，还是在家里。你应该，没见过我哭吧？”
棠西听得也难过起来，声音都沉重了两分:“没有。”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居然会哭。”夜星心里漫过一丝钝痛:“那时候，我每天都祈祷。因为实在找不到你，只能祈祷……你能回来。每次祈祷完，我都忍不住哭。”
他从身后拥住她，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声音低缓：“现在，真的回来了。”
棠西感受着他的拥抱，想起自己抛弃他的时候，从提出决定、到真正签字、到他离开，都很沉默。
大概是因为她是最后一个抛弃他的吧，他已经旁观过她抛弃其他人，知道她的决心，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甚至离开前，他还陪她吃完了最后一顿饭。
吃着吃着她看见他把勺子都一起嚼碎了，她想阻止，又怕给他带来自己还关切他的希望，硬生生忍住了。
她看着他嚼碎了勺子，吞了下去。口腔的血流下来滴在桌上，他下意识询问她：“你给我下毒了？”
棠西没回答，一脸冷硬。
夜星没想到她不仅要抛弃他，还要毒死他。
但下一瞬他就释然了：“也好。毒死了就毒死了吧。”可当他话落，再次拿起勺子，准备多吃一点毒药，才发现，是自己嚼碎了勺子。
他竟然，一点没觉得痛。他的感知居然如此迟钝。
吃完饭，走出重明亲王庄园的大门，云图牵着一辆马车在等他：“这是你的东西，都给你整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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