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荔怜第一个从这兔起鹘落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血色慢慢恢复，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混合着大仇将报的激动和绝处逢生的狂喜。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麻利地开始搜身——先是用力扯下白夫人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造型古朴、非金非木的暗色令牌，接着又利落地摘下了她左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是内部通讯和身份识别核心的智能手表。
做完这一切，符荔怜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后退两步，看向苏小暖和陆铮，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感激。
“干得漂亮！”她由衷地赞道，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充满了力量，“简直……太漂亮了！”
韩铭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复杂地扫过被铐住、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气势的白夫人，又看了看配合默契、瞬间扭转局势的苏小暖和陆铮，最后视线落在符荔怜手中的令牌和手表上。
“最高权限令牌和生物密钥……”他低声说，语气有些复杂，“她给自己留的退路，没想到成了绝路。”
此刻，房间里的悬浮枪台依旧在缓缓转动，猩红的瞄准激光依旧锁定着众人，但因为失去了来自遥控器或白夫人生物信号的直接指令，它们似乎进入了某种待机或警戒模式，没有立刻开火。
苏小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又从陆铮手里接回那碗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红烧肉，小心地放在旁边的黑曜石桌面上，这才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个后怕的表情：“吓死我了……刚才真怕她把按钮按下去了。”说着，她还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地上那个鲜红的按钮。
陆铮收起手枪，走到白夫人面前，眼神冷冽如冰。
“马国富背后的‘白夫人’，圣心会的真正核心之一，”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你被捕了。”
白夫人靠着酒柜，左腿膝盖处的枪伤正在汩汩冒血，染红了白色的西装裤和深灰色的地毯。
疼痛让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但她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掌控一切般的、虚假的从容微笑，只是眼神深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和疯狂。
“逮捕我？”她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你们几个？在这深海之下，我的王国里？”
“你的王国？”符荔怜再也忍不住，厉声打断她，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你的王国是用多少人的血泪和尸骨堆起来的？是用多少像我爸那样的无辜者的命填起来的？！”
白夫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无辜？你父亲毁了我的一生，他死有余辜。至于其他人……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这个世界的规则，本就该由强者书写。”
“包括创立‘月半弯’？”韩铭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用那种扭曲的、自以为是的‘正义’去裁决他人？包括把圣心会变成一个搜刮民脂民膏、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魔窟？包括……为了你那可笑的执念，毁了我父亲的家庭，害死我妹妹，现在还想把我变成你记忆里那个男人的替代品？”
最后几句话，韩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已经变回黑色的头发下，他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深切的悲哀。
白夫人看向韩铭，眼神中的疯狂褪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柔和与偏执：“小铭，你不懂。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圣心会积累的财富，月半弯掌控的力量，还有这深海基地的研究成果……未来都是你的。我可以让你站在这个世界真正的顶端，没有人能再伤害你，我们可以……”
“够了！”韩铭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嫌恶表情，“你的‘为我们好’，就是无尽的阴谋、杀戮和操控？就是把我当成一个死人的影子来圈养？别再用你那套扭曲的逻辑来恶心我了。我和你，从来就不是‘我们’。”
白夫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韩铭，眼神一点点变得阴沉，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吗……”她喃喃道，随即，像是放弃了什么，又像是彻底卸下了伪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淡漠，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嘲弄，“也罢。既然你们想知道……没错，月半弯是我创立的，圣心会也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马国富？不过是我摆在明面上的傀儡。那些所谓的‘净化罪恶’？不过是筛选不稳定因素、清除绊脚石、顺便满足一些蠢货‘替天行道’虚荣心的游戏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符荔怜、韩铭，最后落在陆铮和苏小暖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至于那些实验……‘普罗米修斯计划’，多么美好的名字。窃取生命的火种，改造它，优化它……这才是通往未来的正确道路。那些‘自愿奉献者’、失踪人口、福利院的孤儿……能成为伟大进化的基石，是他们的荣幸。”
每一个字，都带着对生命极致的漠视和冷酷。
符荔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她几枪。
苏小暖也听得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陆铮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只是拿出执法记录仪，冷静地开始记录。“你的供述，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法庭？”白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配合着暗红的灯光和悬浮的枪台，显得格外诡异，“你以为，你们真能把我送上法庭？就算有证据，又能如何？你知道有多少人身居高位，和我利益相关？知道我手里握着多少人的把柄？法律的武器……呵，那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工具。”
“那你就试试看。”陆铮收起记录仪，语气斩钉截铁，“看看这把武器，能不能斩断你这颗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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