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鹏城，夜风的凉意被隔绝在紫云阁恒温的落地窗外。
儿童房里传来余夏压低嗓音讲故事的声音，语调温和，偶尔夹杂着豆豆“然后呢？”“哇！”的小小惊叹。江静知嘴角不自觉弯起，走到儿童房门口，斜倚着门框望去。
暖黄色的小夜灯下，豆豆穿着小恐龙连体睡衣，窝在余夏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绘本。余夏也换了舒适的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修长的手指指着书页。
他讲的是个关于星际探险的故事，自己还添油加醋编了不少细节，逗得豆豆时不时咯咯笑。
“好啦，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小宇航员该睡觉了，不然明天飞船启动不了。”余夏合上书，轻轻拍了拍豆豆。
豆豆意犹未尽，搂着余夏的脖子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认真地问：“爸爸，我能不能现在就要新年礼物呀？”
“当然可以，”余夏把他塞进被窝，掖好被角，“想要什么？”
豆豆摇摇头，小手抓着被子边缘，有点期待地说：“我们班的小朋友，笑笑有姐姐，乐乐有哥哥……爸爸，我的新年礼物，可不可以是哥哥姐姐呀？”
房间里静了一瞬。
门口江静知动作停住。余夏也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儿子会提出这样的“礼物”。
余夏下意识先看向门口江静知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低头对豆豆温和地说：“这个啊……得问妈妈。”熟练而自然地把“球”传了出去。
豆豆的小脑袋立刻转向门口，眼巴巴地看向江静知：“妈妈？”
江静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问谁也不可能呀，宝贝。这个礼物，妈妈给不了。”
豆豆小嘴瘪了瘪，有点失望：“可是，为什么不可以？”
江静知斟酌着词句，试图用三岁孩子能懂的方式解释：“因为你是咱家老大，老大可以当哥哥，爸爸妈妈都是老大，没有哥哥姐姐……”
豆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爸爸妈妈，你们都有弟弟妹妹！那我为什么不能有？”
余夏忍着笑，轻咳一声，对儿子竖起大拇指：“豆豆逻辑满分。嗯……豆豆如果想要弟弟妹妹，那得是爸爸和妈妈……”他看了一眼江静知，见她耳根似乎有点泛红，笑意更深，“一起，才能给你。”
在豆豆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中，他郑重道：“这个，爸爸可以答应你，我们会认真考虑。但是——最终决定权，在妈妈手里。需要妈妈同意才行哦。”
豆豆立刻用更加恳切、充满渴望的眼神望向江静知，小手也从被窝里伸出来，拉住江静知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江静知被儿子看得心软，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尤其是当着余夏的面。她瞥了一眼旁边置身事外、实则眼底藏着笑和某种深意的男人，没好气地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自己的‘名分’都还没定呢，就想着忽悠孩子。”
声音很轻，但余夏听得清清楚楚。他眼睛倏地一亮，仿佛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出现。
他伸手，将豆豆的小手轻轻塞回被窝，又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柔声道：“豆豆先睡觉，弟弟妹妹的事情，是大人之间需要好好商量的大项目。现在，爸爸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妈妈开个‘行政会’。”
豆豆似懂非懂，但听到“大项目”、“行政会”这样的词，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余夏给江静知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儿童房，关上门，只留下一条缝隙透出一点微光。
回到主卧，关上门。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空气里残留的温馨中，多了点别的什么。
江静知走到梳妆台前，继续慢悠悠地梳头，从镜子里看着余夏走过来。
“刚才跟豆豆说的，弟弟妹妹的事……我是认真的。”余夏开口道，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子里的她，“不是应付豆豆。静儿，我……”
“打住。”江静知转过身，打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揶揄，“余总，你是不是忘了流程？任何重大事项，都需要正式申请，经过评估和批准。”
余夏一愣，随即领会了她的意思，眼底的笑意层层漾开，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做出一个近似汇报的姿势，语气既期待又郑重：
“那么，请问江总，我在行政会上提出的，关于‘追求江静知女士，并希望获得成为其合法配偶、共同抚养豆豆、以及未来共同孕育其他子女资格’的申请，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可以进入最终批准流程？”
他问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讨论什么商业并购案，但那紧紧锁住她的目光，却泄露了全部的紧张和期待。
江静知与他对视了几秒，终于没绷住，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她放下梳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经过前期多轮尽职调查、风险评估以及……”她眼中漾开温柔的光，“压力测试，综合评估，申请人余夏，在责任心、担当、抗压能力等方面，表现……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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