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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政回来之后，柯大夫专程来烧坊看他。
柯大夫来的时候，袁文正在垂泪，嚷着要快点去接孩子们。他第一次看到这两口子吵嘴。
温政苦笑：“柯大夫，我是不是命不好？”
柯大夫不能治病，还治人，他太了解温政了。
他说：“一个人的磨难很多，并不是命不好，而是福报与磨难相生的，你经历过的苦，不是苦而是福，要知道只有大福气的人，才有资格去经历这些磨难。”
柯大夫继续说：“没有经历过苦难的洗礼，你也承受不起太多的福报。”
温政笑了笑：“你又来给我洗脑了。”
柯大夫认真地说：“身不苦，则福不厚，心不苦，则智慧不开，只有你经历发诸多的磨难与挫折，你才能承受得起更多的福报。”
“一切磨难，皆是修行，只要时机一到，你马上就能翻身。等你熬过了那些难熬的日子，你就会发现自己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你的未来，才会越来越好。”
温政不吃这一套，袁文却听得破涕而笑。
柯大夫特意来告诉他，刘馥宅来他的诊所治病的事，他知道刘馥宅的身份。
这立刻引起了温政的兴趣。
这件事情，应当让李玉龙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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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宜清风、宜月色、宜微雨，宜老饕。
也只有到了柳絮纷飞，烟雨蒙蒙之时，扬州的婉约才能衬托出来。这个娴静的苏中小城，即使只是用步行去欣赏也不会太累。
和古时的扬州相比，她淡去了“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气派，略去了“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浮华，如今已归于民国时的平静。
瘦西湖、画舫、船娘。
牛莱安排有晚餐就在瘦西湖的一艘画舫上。
湖面水波不兴，画舫轻轻浮在水上。船娘一身素布短衫黑绸裤，一支竹篙握在手中，手腕轻转，小船便划开层层涟漪，衣摆不沾半点湖水。
船桨欸乃，缓缓行向湖心。
舫中只有一桌。
参加会议的原班人员，围桌而坐。
这次座位却调整了一下，牛莱笑着说：“要男女搭配，喝酒不累。”
彭北秋自然坐了主位，她却安排朱愚、应辰坐在他的两边。佳人相见，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
牛莱与郑萍却坐了进舫的位置，给大家服务。
牛莱先开口，给大家介绍了一样扬州地方美食：
“淮扬菜，一淮一扬。”
“淮是淮安，扬是扬州，大运河把两座城连在一起，也酿出这一席东南佳味 。”
“民国年间，旧日盐商豪门散尽，家厨流落市井，淮扬菜便走出深宅大院，酒楼、茶社、画舫之上，处处可见它的影子。”
“它不尚浓烈，讲究清鲜平和，刀工见功夫，火候定乾坤，咸甜拿捏得恰到好处，南北人皆能入口，时人唤作文人菜。”
冷盘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扬州酱黄瓜酸甜脆爽，水晶肴肉冻得晶莹透亮，浇上一点镇江香醋刚刚好；烫干丝切得细如银丝，撒上一把虾米，滚开水冲三遍，浇上清麻酱油，一口下去鲜得掉眉毛；还有盐水鹅、卤鸭肫、醉泥螺，都是扬州本地最地道的小菜。
彭北秋端起酒杯，扫了一圈众人，开口道：“大家辛苦了，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头，将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他一口干了，众人也纷纷干了。
随后大家吃菜，朱愚也起身，敬了大家一杯。
她说：“今天咱们把话都摆在明面上了，大家心里也都有数。接下来就等着查清楚这件事，给总部一个交代，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清白。我先干一杯，大家随意。”
众人连忙跟着端杯，各自喝了。
朱愚放下酒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开口道：“我一会儿还要回酒店整理材料，就不多喝，先吃两口菜垫垫。”
说着夹了一块肴肉，慢慢嚼着。
应辰坐在彭北秋另一边，一直笑盈盈的不说话，这时候才开口：“我看今天这事啊，本来就是有人故意放烟雾弹，等查清楚了，自然真相大白，咱们也别瞎操心，先吃好再说。牛站长安排这地方可真不错，我之前来扬州，都没吃过这么地道的船宴。”
牛莱连忙接话：“应站长喜欢就好，这船家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厨子是原来盐商家的私厨，做淮扬菜最是地道。”
说着拍了拍手，船娘端着热菜一道道上来：
淮安擅湖鲜，扬州长江鲜。
淮安的厨子善治长鱼，一席全鳝席，数十道菜品皆取黄鳝入馔，软兜长鱼大火急烹，蒜香、醋香裹住鳝背嫩肉，滑嫩利落，是淮扬菜里压得住台面的热菜 。
而扬州重刀工，一块豆腐干，能切出细若发丝的干丝，沸水反复浇烫，配高汤煨成大煮干丝，不见厚重色泽，鲜意尽数内敛于汤中。
民国的淮扬宴席，讲究三头：清炖蟹粉狮子头、拆烩鲢鱼头、扒烧整猪头。
蟹粉狮子头，肉粒粗中有细，不剁成泥，肥肉融于清汤，浮一层薄薄油光，入口酥松，肥而不腻。拆烩鲢鱼头最见耐心，整只鱼头细细剔尽骨刺，形体完整，以鸡骨火腿吊出奶白浓汤文火慢烩，鱼肉腴软，几乎不用咀嚼。扒烧整猪头，慢火久焖，皮肉酥烂，浓味收进肌理，是旧时传下的老席大菜。
清炖蟹粉狮子头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开，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大煮干丝配了开洋和笋片，汤汁浓郁；
还有清蒸大闸蟹，正是蟹肥的时候，掀开壳满是金黄的蟹黄；随后上了一道酒酿圆子，甜香软糯，刚好解了酒菜的腻。
酒过三巡，李队长话多了起来，借着酒劲又提起王兴发，说他最近和刘科长走得近，指不定有什么猫腻。
他是故意说的。
王兴发本来就心里发慌，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白了，握着酒杯的手都在抖，刚要开口辩解，陈泊林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打圆场：“今天是聚餐，不说工作上的事，来来来，大家尝尝这个狮子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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